站在山风蛊的卦位上,使用着控制自身蛊虫的手诀,就是谨防金闾控制他的蛊。
蛊失控了。
金闾却没成功。
为什么?
金闾认为他动了手脚,他没有。
那为什么蛊不攻击他,反而去攻击金闾?
身份?
可金蚕蛊,没有在他的身上啊。
蛊能知道,他是苗王?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剧烈的惨叫。
金闾歪歪扭扭,就像是个卡壳的木偶一样,手怪异摆动,掐出手诀,钻进他身体里的蛊虫一条条窜出。
咬在他鼻子上的三炼蛇蛊一下子松开嘴,骤然落地。
随着它掉下来,那些蛊虫更是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金闾的鼻子,耳朵,嘴巴,头发,以及身上各处隐蔽的地方,都开始冒出一种十分恶心的虫子。
那东西很软,带着粘液,有一点儿类似于血蛭蛊,可模样上又有区别。
那虫子,不,是那些蛊虫附着在金闾身上各个位置,被其他蛊虫啃咬的伤口被恶心的粘液覆盖,止了血。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极快。
罗彬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一度认为,自己归魂于本体了,只有回溯的这个能力跟随着他,只有他的记忆跟随着他。
实际上,应该……
不,的确不是。
就像是先前,他要将三炼蛇蛊养成本命蛊。
结果三炼蛇蛊顺服他,却不愿意当本命蛊,甚至还趴在他眉心,曾经是苗王印记所在的那个位置。
他不就考虑过,是否是本命蛊的数量太多,形成了某种限制吗?
更换身体了,这种限制却依旧存在。
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的东西在皮囊肉身里,有的东西在魂魄中。
就像是最初苗觚告诉他,噬精蛊认主之后,如果受损,魂魄则大损。
正因此,苗觚给了他噬壳蛊!
他是苗王。
老苗王钦定的苗王!
传承的印记烙印的不是皮囊肉身,是人之根本,是魂!
三炼蛇蛊不肯,或许是觉得,自己不配和金蚕蛊,黑金蟾相提并论,或许也是那冥冥中的气息对他产生了压制!
这一番思绪,没有影响到罗彬的行动。
他正在大步往前,回到佛殿正前方。
驻足,罗彬停下,捡起来了埙。
金闾的状态要比先前好了一点点,粗喘着,哑声道:“松开你的脏手。”
罗彬拉起一截衣角,擦拭埙声,对金闾置之不理。
金闾不敢靠近他。
他用铜珠能将魂直接打出来。
目前他的手段尽出,金闾的也相差无几。
“我让你松开你的脏手!”
金闾再度怒斥出声!
随之,金闾从怀中拽出一物,居然是一枚佛牌!
透明的牌身,里边儿是黄澄澄的尸油,尸油浸泡着一些骨头碎片。
罗彬瞳孔微缩。
居然还有手段吗?
他不再迟疑,再度后退。
“走?迟了!”金闾狞笑。
三步并作两步,罗彬又一次停在了山风蛊的卦位处。
抬手,埙至唇间。
金闾同样抬起手来,指尖狠狠点在那佛牌上。
丝丝缕缕的雾气飘散。
金闾身前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个老叟。
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袍,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很典型的苗人装束。
老叟脚尖点地,脚后跟离地,分明是个鬼。
“师尊,有人欺负你徒儿我。”
“还偷我的蛊!”
“该你保护我的时候到了!”
金闾抬手指着罗彬,眼神尽显凶厉。
“小子,你还想吹我的埙,你也配?”
“等着蛛蛊噬体吧!”
罗彬压根没有答话,他眼神微微下视,眸子中尽是回忆。
他回忆的是在谷涧中和老苗王相处的那些日子。
他回忆的是在悬崖下第一次吹响苗王埙。
以及第二次在千苗寨以及巫医峰大巫医之前!
埙声随之响起。
绵长,幽深,悲戚,哀怨。
不知道多少情绪,全部夹在在这埙声中。
一时间,僧鬼和飞头打斗的声音,像是成了背景,一时间,金闾的狞笑,都仿佛显得那么苍白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