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知道这些话都是骗她的,这样的话楚木华说过太多次,却从未兑现过。
她压下心中厌恶,娇声说:“楚哥哥,今日约你来,是想跟你说说楚家之事。”
楚木华直接打断:“好了,这有什么好聊的,那些大事不是你该管的。”
楚慕华说着,又想去拉柳青青。
柳青青却再次后退:“楚哥哥,如今局势闹成这样,你真以为楚家能置身事外,坐收渔翁之利吗?”
楚木华脸沉了下来。
柳青青话语却没有停下:“不能的,若造化殿和其他两大家族联手,解决了太初殿和赵家,下一个要动手的就是楚家。”
柳青青说得太肯定了,就像是知道某种内情。
楚木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柳青青一副深知内情的态度:“楚哥哥,我在造化殿待了这么多年,造化殿主对我很是信任,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实在不忍见楚家……”
楚木华脸色变了又变。
“殿主说过一句话,墙头草是没有好结果的。”柳青青声音亲昵如说情话:“如今楚家该选一边了。”
楚木华走了,回去找家中长辈商量了。
柳青青的那些话并不是危耸听,她能清晰地看到造化殿主眼里的野心。
或许是她太弱小,没被弥生放在眼里,弥生从不屑在她面前掩藏情绪。
谁能想到这位在上界名声极好,众人爱戴的造化殿主,眼里藏着的是她所见过最浓郁的野心。
至于楚木华把消息传回去后,楚家会不会记恨上弥生。
那就和她没关系了。
她厌恶江寻厌恶太初殿,她也厌恶弥生。
最好全都去死!
……
江寻正在游历天下。
有玄元和小柔在,坐在马车中的江寻没有感觉到不适。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遇到好看的花会停下赏花,遇到挺拔的竹会停下画竹,甚至遇到路边一块好看的石头,都要停下看看。
他们去了南方常年暖阳的地方,那里冬日真的不冷,鲜花盛开。
冬日过去后,便朝着东方走,在辽阔的海域边捡了漂亮的贝壳,吹着咸湿的海风,看旭日从东方升起。
夏日的时候到了西方,见到了辽阔无垠的荒漠,在这种极致的荒芜中,内心得以平静。
最后朝着北方走,听说北方有广袤的森林,秋日的时候落叶针的松针变黄,阳光洒下时,整片森林都像是被点燃了,如同燃烧着极致的生命力。
三人的欢声笑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沉默。
江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让人觉得她某一日睡过去,就不会再醒来。
在这种压抑的沉默中,玄元开始了独自一人的独角戏。
他开始对着昏睡的江寻不停说话。
“阿寻,北方你还没去过呢,你不是很想去看那片林海吗?我们很快就要到了,你不要睡太久。”
“听说那里啊,有金色的落叶松,火红的柞树、橘黄的白桦、深绿的樟子松……”
“好像比起花草,你更喜欢树木,御花园中你种的桃树,也不知今年会不会结果。”
昏昏沉沉的江寻,听着玄元那平静中藏着悲伤的话语,会时不时努力的嗯一声。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看到那片林海。
她这短暂的生命,她其实没有遗憾。
前半生凄苦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她能记得的,都是这近十年间和玄元的点滴相处。
如今的遗憾是,她死了,玄元要怎么办?
她死后,玄元孤寂的后半生谁来陪他?
想到此处,她就觉得十分悲伤。
玄元的悲伤藏了起来,小柔也总是故作坚强的笑。
江寻曾难过的试图安慰他们。
但她发现自己的安慰,反而会让他们更加悲伤。
于是她便努力的让她自己快乐,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她没有遗憾。
在最后的日子,三人终究是赶到了北方的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