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撞大运。高纯度天然硝石，恰恰是改良火药最缺的原料。有了这一洞硝石，火药威力至少翻一倍，射程直接就能往上提。

众人正兴奋着，洞外传来莽卡的叫骂声――原来他躲在山谷两侧，想等汉人出来就放滚石，结果等了半天没动静，反倒听见洞里噼里啪啦的炸响，以为汉人在里面搞什么邪术，忍不住探头探脑。

邓坤咧嘴一笑，抄起枪就往外冲：“来得正好！抓着他，正好让他给咱们当矿工！”

陆战队一拥而出，莽卡等人本就心虚，见状吓得转身就跑。慌不择路间，莽卡被石头绊倒，当场被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剩下的土著一哄而散，连头都不敢回。

押着莽卡往回走的路上，队伍路过一条河谷。邓焕见河谷里的石头泛着金属光泽，便停下敲了几块。敲开外皮，里面是黑亮的铁矿芯，用磁石一吸，牢牢粘住。

“富铁矿！”邓焕眼睛更亮了，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发现矿石里混着些银灰色的细碎颗粒，“这是……锰矿？伴生锰铁矿？”

他以前听邓晨讲过，炼钢时加一点锰，能让钢又硬又韧，做炮管最合适，既不容易炸膛，又能扛住强装药。

邓坤听不懂什么锰不锰，只听见“适合做炮管”，立刻乐得拍大腿：“太好了！这下马钧那家伙再也不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走，赶紧运回去！”

一行人押着俘虏，载着满车的硝石、矿石，浩浩荡荡回了安澜港。马钧看见矿石时，眼镜“唰”地滑到鼻尖，双手抓着矿石翻来覆去地看，连手被棱角划破了都没察觉，嘴里反复念叨：“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有了原料，马钧带着格物院的工匠日夜赶工，半个月就造出了第一门样炮。

这炮比旧炮短了近一尺，炮管却更粗更厚，内壁刻着细细的螺旋膛线；炮尾有个可以开合的炮闩，装弹不用再从炮口塞；炮架装了两个铁轮子，还加了弹簧缓冲装置。

“这叫后装线膛炮。”马钧指着炮给邓晨讲解，“用新配的硝石火药，打十二斤重的实心弹，少说能打十五里。后装射速比前装快三倍，线膛打得准，加上锰钢炮管，连续打百八十发都不会炸膛。”

邓坤凑过来，伸手就要摸炮闩：“这么厉害？什么时候试射？我来操炮！”

“别急。”马钧按住他的手，“先做个缩比小炮试装药，药量没算准，真炮容易出事。”

他早做了个巴掌大的模型炮，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准备先测测火药推力。正低头调药量呢，院里有人喊他去看新炼的钢锭，马钧嘱咐了邓坤一句“别乱动”，就匆匆走了。

邓坤盯着那小模型炮，越看越手痒。

“巴掌大的玩意儿，能有多大劲儿？”他嘀咕着，伸手拿起小炮，又瞅了瞅旁边的小纸包火药，“我就试一下，看看能打多远。”

他学着马钧的样子，把火药倒进去，塞进小铁弹，对着院子角落的空地支好，拿火折子一点引信。

“嘭――”

一声脆响，小铁弹“嗖”地飞了出去。

邓坤正伸着脖子看落点，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声苍老的怒喝：“哪个小兔崽子！赔我的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