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沉下来,晴好的天,雨说下就下。
人群纷纷往避雨的地方去。
司烨出了医馆,身上的长袍转瞬被浸湿大片,饕餮暗纹却仍旧狰狞。
他于骤雨中矗立。
解蛊需用心爱之人的心头血,养此蛊亦需要。
他的皇后,为救他,于三年前被贼人一刀穿心。
湿润的雨打在身上,司烨自嘲的勾起嘴角。
··
雨越下越大,窗户一开,急雨从檐角灌进来。
张德全费力将窗户关紧,又甩着胳膊,将袖筒上的雨水拂去。
回过身皱紧眉头:“陛下没拿伞,这么大的雨,我不放心。”
说着,就要开门出去。
“张公公,”棠儿盯着他那半张红肿未消的脸:“你莫担忧,父皇不是小孩子,定是避雨去了,若你实在不放心,待到雨小些,我同你一起去寻。”
他听了,眼神飘到阿妩那处,说不清是怨还是郁结。
“十年前,你跪在宫里求和离,那日的雨就同今日这般,你在雨中跪了多久,他就在雨中站了多久。”
“麓山你假死,亦是这样的雨,他跪在泥浆里,十指磨的流血,不顾众人阻拦,也要把腐烂不堪的尸体抱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
张德全垂头苦笑:“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伸手继续开门。
“雨天路滑,你就别去了。”
张德全脚步一顿。
阿妩走到他身前,将欢儿交给他:“你在这照顾两个孩子,我去。”
走出房门,见棠儿跟了出来。
阿妩温声:“回去等着。”
那一声娘卡在嗓子眼里,
她突然想起,六岁在蓉城,她日日哭着找娘。
那个时候,最接受不了的不是被欺骗,而是害怕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四年后的现在,那种惶恐的感觉,还刻在记忆里。
此刻,她看着娘亲执伞走进雨中,亦跟出两步。
“娘!”声音被磅礴的大雨吞没。
棠儿蜷了蜷身侧手指,蓦地抬脚就要追。
却又被张德全拦了回去。
···
鞋底踩过水洼,一路走,一路坠着水渍。
阿妩在滂沱雨里走了一刻钟,拐进一条长街,漫天雨声轰鸣。
她轻轻提起伞沿,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临街瓦檐下。
后背抵着湿冷石墙,胸膛湿漉,头发在滴水。
明明身在遮雨檐下,却浑身都湿透了。
阿妩缓步走到他面前,“陛下,奴婢接您回去。”
他转过冷白的脸,看向她,眼里有种风雨俱灭的死寂。
阿妩心脏莫名揪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