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局面,确实两难。
若将这些叛军尽数释放,他们转眼便会返回陇西六州,重新拿起兵器,与己方为敌。
即便他们本心不愿造反,可家中亲人大多还在陇西,若肃王以亲人为要挟,他们也只能乖乖听命。
可若是将他们全部斩杀,不仅有违人道,更会激起陇西六州叛军的同仇敌忾,他们一旦得知投降亦是死路一条,必会拼死顽抗,日后平叛之路,只会更加艰难。
更何况,北系军眼下根本无法分兵看管这些俘虏,略微休整之后,便要即刻起程,赶赴铁瓮关支援。
云书阑沉吟片刻,说道:“属下倒有一计,只是此法,未免有些风险!”
“先生不妨直!”凌川抬手示意。
“可将其中可用之兵打乱编制,编入我军各营;剩余的伤员,则送往西麓关安置。”云书阑缓缓开口。
凌川闻,顿时陷入沉思,片刻后问道:“先生觉得,西麓关可靠吗?”
云书阑摇了摇头,坦诚道:“属下不敢断!”
此前,凌川之所以没有进入西麓关,而是选择在关外拦截叛军先锋,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忌惮西麓关并非绝对可靠。
肃王此次起兵,显然是筹谋已久,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渗透陇西六州,谁又能保证,西麓关之中没有他的内应?
片刻之后,凌川缓缓开口:“先生之法,虽非万全之策,但眼下,已是最优解!”
“依老朽之见,西麓关之中,或许有有肃王的耳目,但绝不会太多,他也绝不可能像之前陇西六州那般悄无声息地拿下西麓关,否则,此刻叛军早已兵临神都城下,不必筹备如此之久,却迟迟按兵不动。”云书阑分析道。
凌川点头赞同:“先生分析得有理!此前从陶冲、仇旻二人的口中审讯得知,西麓关之中虽有内应,却只有寥寥数人,可惜,他们并未知晓这些内应的具体身份!”
罢,他对着帐外高声喊道:“苍蝇,传陵州斥候前来见我!”
“是!”帐外传来苍蝇的应答声,片刻后,他便带着一名三十出头的精瘦男子,快步走进大帐。
“陵州斥候校尉吴禺山,见过将军!”精瘦男子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这岐山堡附近,你麾下有多少人手?”凌川示意他免礼,开门见山地问道。
“启禀将军,岐山堡附近有一千余人,另有一千人散布在周边州县,负责探查消息。”吴禺山沉声应答。
“即刻收拢所有人手,护送这些受伤的战俘,前往西麓关!”凌川沉声吩咐道。
吴禺山抱拳领命:“属下遵令!”
紧接着,凌川提笔写下一封亲笔信,交给吴禺山。
信中明确叮嘱,西麓关守将务必善待这些俘虏,让他们安心养伤,待日后朝廷派人前来接手;此外,凌川还隐晦提及,西麓关存有叛军内应之事,提醒守将多加防备,暗中排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