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凌波坊市,占地面积足有方圆十余里,竟是完全露天的设计!更令人咋舌的是,整个坊市的地面,铺的并非寻常砖石,而是一整块一整块的寒玉!
那寒玉呈淡蓝色,玉质温润,表面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灵气白雾,踩上去不仅不冰冷,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舒爽,长期在此行走,对修士的经脉都大有裨益。
坊市中央,只见一座高达百丈的凌波商会主楼巍峨耸立,楼体似乎是由深海玄晶与赤阳金熔铸,在阳光之下折射出七彩神辉。主楼四周,辐射出成千上万条玉石街道,街道上摊位密布,人流如织。
“真是好大的手笔,不愧是南圣域顶级商会开的坊市……”
林清璇轻声感叹。光是这寒玉铺地的成本,便足以抵得上一个中等宗门的全部家当。
五人下了马车,接着沿着主道步入了自由买卖区。这里的热闹程度,简直远超街道上的商铺。人海如潮,摩肩接踵,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左侧一个海族大汉正拍着胸脯叫卖一筐血淋淋的深海妖核;右侧一名人族老道神神秘秘地铺开一张残破兽皮,声称是上古海图;
前方还有几个年轻修士为了一株灵草争得面红耳赤。吆喝声、砍价声、惊叹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陆长生目光如电,在一排排摊位上迅速扫过,寻找着任何可能与修复海神戟有关的材料。忽然,他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摊主是个蓬头垢面的老者,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沟壑纵横,裹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旧斗篷,正倚着一块青石打盹。
摊位上杂物堆得乱七八糟,但在那堆破铜烂铁中央,却静静摆放着一块寒铁。
那寒铁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仿佛是将一片万年寒渊压缩在了方寸之间。铁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冰裂纹,裂纹中隐隐有银白色的寒光流转,如同活物。最神异的是,它明明静静躺在那里,周围一尺范围内的空气却呈现诡异的扭曲状,仿佛连光线都被那内敛到极致的寒气所冻结、吞噬。
陆长生瞳孔微缩,蹲下身,沉声问道:
“老人家,这可是……寒渊神铁?”
老头原本耷拉的眼皮猛然抬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了陆长生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小子,有眼力!不错,这正是寒渊神铁,取自寒渊海底一万丈深处的矿脉核心,历经了万载寒渊之气的淬炼,去芜存菁,方得这么巴掌大一块!”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寒铁,发出一声清脆如冰裂的鸣响:“此物乃是修复或者锻造水属性天阶神兵的绝顶辅材!若是神兵断裂、灵性受损,只需掺入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再以秘法熔炼,便能重塑锋芒,甚至让神兵更胜一筹。炼器时加入,更能赋予兵器‘寒渊噬魂’之威,伤人肉身,更冻人神魂!”
石惊天凑过来看了看,挠了挠光头:
“就这么一小块,能有那么大用?”
老头冷哼一声,不禁吹胡子瞪眼:“你懂个屁!当年老夫为了挖这块神铁,在寒渊海底蹲了整整三年,被寒渊噬魂兽追杀了八回,差点把老命搭进去!五千万灵石,不二价!”
“五千万?!”石惊天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八度,“就这么巴掌大一块铁疙瘩,抢钱呢吧!老头,你怎么不去凌波商会门口摆摊抢劫?”
老头梗着脖子,一脸鄙夷:“爱买不买!你当这是路边的玄铁矿?整个凌波坊市,你找不出第二块来!五千万,买的是万载造化,买的是天阶神兵重生的机会!”
陆长生沉吟片刻。
寒渊神铁确实是修复海神戟的绝佳材料之一,甚至比他预想的万载寒玉髓更加合适。
但这价格……
林清璇上前一步,清声道:“前辈,五千万太贵了,我看三千万吧。”
老头差点从青石板上蹦起来,指着林清璇直哆嗦:“小丫头,你这刀砍得也太狠了!三千万?你连这块神铁的寒渊运费都不够!四千万!少一个子儿,老夫立马收摊走人!”
双方僵持不下。
最终,陆长生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了一个寒玉瓶,瓶中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丹香四溢:“三千三百万灵石,外加一枚五品‘回灵丹’。前辈在寒渊海底待了三年,体内必然淤积了寒渊煞气,这枚回灵丹可助您拔除隐疾,恢复元气,您看如何?”
老头鼻尖耸动,死死盯着那枚丹药,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他确实被寒渊煞气侵蚀多年,修为停滞,这丹药对他而价值不菲。
“……罢了罢了!”老头一把抓过灵石和丹药,将寒渊神铁往陆长生怀里一塞,哼哼唧唧,“看你们小辈识货,拿去拿去!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陆长生小心地将寒渊神铁收入特制的寒玉盒中,收入储物戒,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修复海神戟的材料,终于凑齐了一样。
收起神铁,五人继续在坊市中逛游。见识了凌波坊市的底蕴,即便是慕容踏雪这等出身不凡之人,也不禁为这里的奇珍异宝而暗暗惊叹。有卖上古残卷的,有卖神秘妖宠的,甚至有卖传闻中鲛人织就的“水云绡”的,那薄纱入手即化水,穿在身上可避万法。
就在陆长生准备前往商会专卖区打听其余材料时,身旁的慕容踏雪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她站在一个颇为雅致的摊位前,目光落在摊位中央的一只紫檀木盒中。
木盒里铺着深蓝色的丝绒,丝绒之上,静静躺着一枚珍珠。
那珍珠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并非寻常珍珠的纯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月白色,珠身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条微型的银色星河,无数细碎的星点在其中缓缓流淌、沉浮。
更神异的是,盯着它看时,竟能感受到一种岁月倒流的错觉,仿佛珍珠之内蕴含着某种对抗时光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
摊位后面,坐着一位容貌秀美、下半生着鱼尾的鲛人女子。她见慕容踏雪驻足,抬起蔚蓝色的眼眸,声音空灵如海风穿过贝壳:“姑娘好眼光。此乃‘时光溯颜珠’,是我鲛人一族的先辈在极度悲伤与喜悦交织之时,流下的至情之泪所化。一滴泪,需历经三千年海底寒流的打磨,方得这么一枚。”
她轻轻拾起珍珠,月白色的光辉顿时如水般荡漾开来:“佩戴在身,可抵御时光侵蚀,回溯容颜至此生最美的年华,更可永葆青春,万法难侵。对于女子而,世间珍宝千千万,却无一能及它。”
听得此话慕容踏雪眸光微动。她如今虽是二品武尊,容颜不老,但随着修为日深,她比谁都清楚,时光是最无情的刀刃。而这一枚珍珠,仿佛能留住世间所有美好的瞬间。
说不心动,是假的。林清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看珍珠,又看看慕容踏雪那副难得一见的向往神情,抿嘴促狭一笑,轻轻拽了拽陆长生的袖子:“哥,嫂子这么喜欢,你还不快买下来送给嫂子?这等至宝,也就只有嫂子才配得上呢。”
慕容踏雪俏脸微红,嗔了林清璇一眼,低声道:“清璇,别胡说……正事要紧。”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未曾从那一枚时光溯颜珠上移开。
陆长生温和一笑,上前一步,看向那鲛人摊主,温声问道:
“此珠,怎么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