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分在另外一间房,我准备找青青陪我去。
我找到青青的房间,一个房间住五个人,只有青青不在,其他人都在复习。
我失望地离开了。
下楼,站在街边,心里有些忐忑。去叔叔家的路我很熟了,但是对县城不熟,除了街中心的新华书店,其它地方我并没有逛过。作为路痴的我,感觉城里的大街小巷像迷宫一样。
我仔细回忆哥哥带我去眼镜店的路线,似乎回去的时候看到过新华书店。那应该是在书店周边吧。可是十字路口,往哪个方向去找,我却实在想不起来。
我只好用最笨的办法,沿其中一条街方向开始找起,然后返回,再转另一条街。这样不容易迷路吧。
我脚步匆匆,走进其中一条街,左右逡巡,直到下一条岔路口,也没看到配镜的吴良材眼镜店。
于是我返回十字街中心,又走进另一条街道。还是没发现眼镜店。
已经排除了两条街,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站在十字路口,刚准备转进下一条街,听到身后有人叫我:“段小云。”
我回头张望,没戴眼镜的双眼要眯成缝才能看清远处的人。
然后我看见了方俊。他走到我跟前问我:“你这来来回回的,在找什么呢?”
遇到熟人,尽管是方俊,我还是松了口气的。
我说:“我刚配的眼镜被她们弄坏了,我找眼镜店重配一只镜片。”
“那你是不记得店在哪里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说:“我记得是在吴良材的。”
“那你确定是在这周围吗?”
我点头又摇头,说:“我记得当时回去的时候,没走多远看到书店的。”
方俊说:“你等一下。”然后回身去街道边的商铺。他走过一家问了几句,又走过一家,问过第四家商店老板后,他走回来。
“眼镜店就在你刚刚走过的这条街后面。岔路口往右一拐,十米就到了。”
我不禁汗颜,当时怕迷路,在岔路口往前张望了一下就回来了,没想到就在转角。按我这种找法,等店家关门了,我也找不到的。
方俊露了一点微笑,说:“你不是聪明得很吗?怎么连路都不记得?就算不记得路,也不知道问人的吗?”
我更尴尬了,是啊,我即使是路痴,出门也不喜欢问路的,很怕和陌生人说话。但是方俊不晓得。
“走啊,愣着干什么?”
我口吃到:“你,你跟我一起去吗?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方俊嘲笑道:“你确定从眼镜店出来知道往哪个方向回旅社吗?”
我心虚地看一眼远处的晚霞,决定从善如流。
眼镜配得很顺利,因为下午才配得,店老板还有印象,直接找到我要的变色镜片,准备切割的时候,方俊说:“等等,拿来我看下。”
接过镜片,又叫我把还有一只完整镜片的镜框给他。他拿着两只镜片来到店门外,对着晚霞照着。虽然没有阳光,外边的天色依然很亮。但是毕竟比不得太阳直射的光线。镜片变色得很慢。
我坐在店里的高凳子上,看方俊静静站在外面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怎么会在街上?又怎么知道我来来回回走了几趟?难道他一直跟着我的吗?
心里滋味复杂,又自嘲一想,也许是巧合呢,他不是社会上朋友多吗,来城里会会朋友也是可能的,不过刚巧看到我而已。
过了很久,方俊拿着两只镜片进来,对老板说:“这两个好像变色程度有差别,要不要换一只?”
老板端详了一下,说没关系,因为一只已经佩戴过经过阳光的照射了,跟刚从库里拿出来的肯定会有点色差,但是戴一戴就会同步变色了。
方俊这才把镜片交给老板去加工。
我想不到方俊会细心至此。但是感谢的话也说不出口,就默默无语等待。
方俊也不说话,站在眼镜柜台前,一个个地研究玻璃柜里的眼镜框架。
眼镜配好,付款的时候我们争执起来。方俊抢先付了镜片钱。我坚持要给方俊钱,方俊不收。
他说:“我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这个就当毕业纪念吧。”
我说:“我们关系没有那么好,要你送这么贵重的纪念礼物。”一只镜片四十块钱,没有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但是我们班级同学之间送的毕业纪念品也就是十几块钱的钢笔或笔记本而已。相对来说,镜片算是昂贵的了。再说了,哪有人送一只镜片当礼物的?
“你也这么俗的吗?礼物要分贵重?”
“就算它不贵重,我收男生的礼物算什么?”我终于说了实话,还有一句话留在心里:尤其是你送的东西,我有什么理由收下呢?
方俊又露出了他的嘲笑表情:“那你怎么就收了张木晨的礼物呢?难道他是女生?”
我诧异道:“我什么时候收他的礼物了?”预选之前大家就开始互赠毕业纪念礼物,女生之间要好的就送钢笔,日记本之类,男生之间也就是写个毕业留,然后在留页面贴一张小小的证件照片。关系铁的会贴一张七寸的彩色单人照,男女生之间也有送大彩色照片的,但除了互相有情的会送送贵重一点的礼物,普通关系的男女同学是没有互送礼物的。
张木晨不过在我的留簿上贴了一张他的彩色照片。
我反问方俊:“照片也算礼物吗?那你不也送照片给我了?”
“哼,你还真健忘。”方俊嗤笑一声:“我听说他送过你两本流行歌曲杂志,而且你们还一起逛街看电影了呢。”
他这一提醒,我突然就忆起和男生唯一一次的逛街看电影经历来。
也是一次学科竞赛,赛的化学。化学老师只带了我和张木晨去参赛。决定的很匆忙,我们也来不及做考前预备就给化学老师带县城里去了。依然是提前一天去找旅馆住下来。化学老师是个可爱的矮胖老头,把我们安顿好,也不叫我们复习,说你们自由活动吧,就施施然走了。张木晨说老师定是去会城里的老友去了,说不定还会搓一把麻将。后来才知道老师知道以我们的实力是不可能争过城里做实验的孩子的,索性就对我们就放任自流。
突然多了大把的时间,张木晨提议出去逛一逛。旅社没有暖气,年后的早春还是很冷的。很悲剧的是,我还重感冒了。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于是我们就来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过电影院的时候,张木晨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小镇的电影院我们也常去的,碰到主旋律电影,学校还组织我们集体免费观影。
《妈妈再爱我一次》、《焦裕禄》都是学校组织看的。但是小镇的影院很简陋,我欣然同意见识见识城里的电影院。
电影的名字我都忘了,只知道是香港很有名的任达华主演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倒是宁愿看琼瑶小说改编的电影。
所以整个过程我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