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暗金色的神血狂喷而出,抱着杨婵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从云端向下方的碧游宫广场坠去!
“哥——!”杨婵的尖叫凄厉。
“不好!”赵公明反应最快,大手一挥,一股浑厚的法力就要卷去。
然而,变故陡生!
就在杨问天下坠的路径前方,碧游宫广场边缘一座毫不起眼的、爬满青苔的残破石碑旁,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颀长,面容清俊,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透世情的慵懒笑意。他手中没有拂尘,没有宝剑,只有一根青翠欲滴、挂着几片嫩叶的柳条,正随意地拨弄着石碑旁石缝里顽强钻出的一株野草。
他出现的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那残碑、野草融为一体。
他微微抬眸,看向失控坠落的杨问天。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悲悯,亦无好奇,如同古井深潭。只是随意地,将手中那根青翠的柳条,朝着杨问天坠落的轨迹,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时间、空间、下坠的势能、杨戬残魂的咆哮、昊天镜道伤的反噬、锁元咒的灼烧…所有狂暴混乱的力量,在这看似轻柔随意的一拂之下——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平了。
杨问天下坠的身形骤然凝滞在半空,离地面仅有数尺之遥。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和灵魂撕裂感,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只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他茫然地悬浮着,怀中依旧抱着惊魂未定的杨婵,目光呆滞地看向那个手持柳条、立于残碑旁的旧袍道人。
碧霄瞪大了眼睛。赵公明脸上豪迈的笑容僵住。就连一向古井无波的云霄,素来淡然的眸子里,也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动容!
“多……多谢前辈。”杨问天声音干涩,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手段让他心头发颤。
旧袍道人没有回答。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用柳条拨弄着那株石缝里的野草,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拂,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只是他的目光,在扫过杨问天额间那只淌血的天眼时,在那点顽强闪烁的异世金属冷光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