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栖。”
他又念了一遍,这一次只念了后面两个字。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霎时,整张脸都鲜活了过来,如同冰封已久的湖面上忽然裂开一条缝隙,而下面涌动着的事滚烫、近乎灼热的东西。
穆古不懂盛国的语,并不明白这是何意。
男人心情好,也不介意将事情解释得更浅显易懂些,“你是不明白,毕竟,你并不知道盛国靖王的名讳。”
他顿了一下,嘴角弧度加深了几分,“那位靖王,姓谢名渊。”
穆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没有听懂。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低低沉沉的,像是夜里远处的雷声。
“鸢栖。用盛国话说起来,与渊妻同音。渊妻,谢渊的妻子,一品文慧王妃。没记错的话,这位王妃姓沈,单名一个药字。”
穆古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那个秀女,便是一品文慧王妃。
靖王的……妻子。
他的手指倏然攥紧,攥得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穆古突然跪了下去,额头触地,“是属下无能。”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他。
“属下发现此事太迟,等属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王妃已经跟着去了长公主府上。长公主府固若金汤,属下的人闯不进去。明日靖王就要到了,王妃谨慎,长公主也不遑多让,她们不会贸然出来……”
外之意,他们的计划已经彻底落空。
他们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妃,耍得团团转。
尤其是他,他甚至一度对王妃产生了一些不寻常的念头。
穆古内心情绪复杂,懊恼,后悔,以及一些很细微的遗憾。
为什么遗憾,连他自己一时半刻也说不清。
这时,他听见头顶上落下来一声低笑。
穆古抬头,主子面带微笑,说道:“她们也未必不会离开长公主府。”
“譬如,她们若是得到一些不得不重视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会出来看两眼的。”
穆古斟酌了下,“主子的意思是……”
男人气定神闲,缓缓说道:“我听说,玛依努尔居次崇拜圣女奥姑,当她得知圣女的唯一血脉就在盛国,也推动支持了北狄与盛国和谈。”
说起圣女,穆古的心更是往下一沉。
他生出念头的,不仅是盛国的王妃,更是北狄的圣女。
怪不得梦中她总是可望而不可即……
男人往下说道:“当初玛依努尔居次在盛国的时候,更是与这位一品文慧王妃关系亲密,虽说住在驿馆,却时常深夜潜入王府,与王妃秘密商谈。”
“如今,玛依努尔居次已经许久不曾现身,巴雅尔那边,知道她是失踪,见了这位王妃,必定会将此事告知于她。”
男人说到这儿,居然饶有兴味来问穆古:“你说,现在主动权是不是在我们手上?”
穆古脑子里还是王妃、圣女的事儿,半晌没反应过来。
男人对此并不大介意,笑道:“巴雅尔也好,王妃也罢。若是得知了玛依努尔的消息,得知她正在受苦受难,她们是绝对坐不住的。”
“我得到的消息,靖王明日即将抵达圣都。”
说完,男人盯住了穆古,“若是想要得到这位圣女,今夜,是唯一最好的时机,你明白么?”
穆古不假思索,重重地叩首。
额头撞击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