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肩膀打开,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而持重。
她走到沈药面前,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北狄的礼。
“见过段姑娘。”
她说的不是北狄话,而是盛国话,非常流畅标准,“我叫五娘,是巴雅尔长公主的贴身女官。往后便由我来伺候段姑娘。”
沈药颔首:“好。”
“长公主如今住在圣都的长公主府,待会儿,我们需要先行出宫。”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给沈药。
那是一块面纱,月白色的。
沈药接过一块,垂眸,五娘的手上还拿着另一块面纱。
沈药问:“为何有两个?”
五娘回道:“段姑娘貌美,若是放任姑娘在宫中行走,难免被人记住,引起注意。遮住面容,那便好许多。自然,若是只有姑娘一人遮住面容,又难免引人怀疑。”
“因此,长公主身边所有人都必须遮住面容。长公主现在出去,会当着左贤王的面直,她宫中有个侍女感染风寒,并且传染给了她,叫她今日总觉得头晕。她已处理了那侍女,但怀疑身边其他侍女也难免受其感染,因此要戴几日面纱。”
如今正值数九寒天,受冻风寒十分常见。
如此安排,倒也挑不出错。
沈药不吝于赞赏,真诚说道:“你很细心。”
五娘微微躬身:“段姑娘谬赞。”
顿了顿,又道:“眼下我们便在此稍等片刻。长公主那边也会掐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动身离开。到时,我们在门外与长公主汇合。”
沈药问:“这可是你提议的?”
五娘回道:“是。”
沈药看着她,在心里又将她重新打量了一遍。
如此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做事滴水不漏,是个难得的人才,若是能去她的文绣院,那该有多好。
可惜,五娘是巴雅尔的人,多半是不愿意离开北狄,跟着她去盛国。
就算她去了盛国,可那边对于沈药和谢渊而四面楚歌,危险得很。
想到这儿,沈药无声地叹了口气。
五娘不知道沈药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相貌不好看,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夸赞过她的外貌,鼻子,眼睛,嘴唇,没有一处吸引人。
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药刚才的反应,她想,这位段姑娘应当也觉得她不好看吧。
她说不出话,黯然低下了头。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五娘动了动,“段姑娘,时辰差不多,我们可以走了。”
“好。”
沈药起身,戴好面纱。
纱巾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五娘也将面纱戴好,走到殿门边,拉开了一条缝,向外看了看,然后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药迈过门槛,走出了侧殿。
五娘走在前面,沈药紧随其后。
经过了两道宫门,几处转角,一路上,并未引起任何关注。
很快,宫门已经近在眼前。
门外的广场上停着一辆华丽宽大的马车。
巴雅尔站在马车旁边,身边站着几个侍从和女官,全都戴着面纱,跟五娘和沈药一样,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也是这时,沈药忽然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皱起眉头,加紧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嗓音:“五娘。”
“铁卫左指挥使穆古,曾经在驿馆见过我,现在他就在宫门,可能会认出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