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城楼上,遥望着四周的山川与冰雪,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王猛闭上了眼睛,轻轻叹息。
他始终在想一个问题,我们真的能打败唐国吗?
他是自信的。
从读书识字开始,他就发现自己是个天才,看什么东西都过目不忘,对文字、词句极为敏感,总能深刻体会到那些经典之中的含义。
他知道自己的智慧,他从来不畏惧任何敌人。
哪怕是这一次围攻唐国,他也极有信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准备,谋划了多少东西。
他可以很肯定认为,无论唐禹多么出色、多么强大,都顶不住这么多人的轮番算计。
坐镇成都,遥控指挥,一个人面对整个天下的顶级谋略家,他唐禹怎么可能顶得住。
王猛相信,不久之后就能打败唐国。
但…他逐渐意识到,就算打败唐国,也无法覆灭唐国了。
“唉…”
王猛再一次叹气,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悲凉。
时代已经混乱了太久,天地已经黑暗了太久。
人们看到了光,感受到了那一股温暖,就再也无法忘记了。
即使把唐国政权灭了,即使把唐国朝廷上上下下的官员都诛杀了,但只要唐禹活着,这里的百姓就会盼他,等他,期待他。
只要他在任何一个时间,突然站出来,就有无数人愿意跟随他,为他去死。
或许,不只是这里的百姓,还有其他国家的百姓。
或许,就算他死了,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重新出山,也有百姓跟随。
唐禹给这片天地所带来的光芒实在太耀眼,耀眼到人们无法忘记,耀眼到人们愿意拿命去跟随。
“不该让他立国的,唉…”
王猛轻轻呢喃着,但又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
他咬住了牙,因为他心中又诞生了那个念头——唐禹才是这个时代的答案,才是唯一的真龙。
但王猛不愿意相信,因为立场早已不一样了,他当初离开了,就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性了。
他有时候想过,万一当初没有离开唐禹,而是选择跟随他一起去广汉郡,那…我们君臣联手,试问天下谁挡得住?
但他立刻就把这个年头抛开,他不容许自己再想这些,因为早已没了意义。
“丞相,丞相?”
张蚝的声音响起。
王猛揉了揉脸,回头道:“都安排好了?”
张蚝道:“是,都安排好了,四方城门已经关闭,粮仓、营区和官署也已经布防完成,轮休制度和巡逻制度也分配了下去。”
王猛沉默了片刻,才道:“继续扣押那些官眷,然后放那些官出去管事情,让汶山县恢复正常。”
张蚝点了点头,道:“那四千屯田军已经在广阳县待着了,城门封闭,不知道那边的消息,但今天中午的时候,来了一队人马,大约千人,又进去了。”
王猛回头,缓步往城楼下方走去。
他声音平静道:“是特战营的人,说明唐禹提前猜到了这里的意外,只是没来得及支援。”
“唐国有两个特战营,都是高手担任营主,营内战士个个都是精锐,善于山地作战,善于长途越野。”
“只是分不清广阳县这边来的是谁。”
“我们隔绝成都那边的情报太久了,但也没法子。”
张蚝道:“那我们该怎么办?下一步怎么走?”
王猛摇头道:“没有下一步,不走。”
他回到了官署,看着墙上的地图,轻轻道:“直接走官道去成都,蚕崖关过不去,灌口也过不去。”
“第二条路是从蚕陵县出发,翻越湔山,到达天彭阙,直击成都。”
“这条路更难走,翻山难,回头难,路上再被支援过来的特战二营堵住,那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我们哪里都不去,我们在这里养着便是。”
这下张蚝傻了,不禁愣道:“可是…可是…我们总要打成都啊!”
王猛想了想,才道:“等广阳县的消息,那一千特战营不可能留在那里,他们一定会去蚕崖关守着。”
“等他们去了,我便能够出手了。”
越说越困,王猛摆了摆手,把张蚝打发走了,自顾自地睡起了午觉来。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没睡着,王猛就听见了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