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妈妈三人来到万华寺,她驾轻就熟地带着四大爷和金贤来到杨师太的禅房。
“你们来了。”杨师太此时正坐在炕上,见他们过来很是高兴,朝他们招了招手:“都坐吧。”
金妈妈看着杨师太枯瘦的样子,心疼地问:“师太,您看着精神头还行,身体咋样?难受不?”
杨师太微微一笑:“皮囊而已,用了这么多年,也该坏了。人走如灯灭,油尽灯枯,自然之理,没什么好难受的。”
金贤恭敬道:“师太豁达。”
杨师太摆摆手:“谈不上豁达,只是活明白了,来这世上走一遭,该尝的苦,该受的难,该了的缘,都经历过了,如今尘缘将尽,心里只剩一片清净,倒是轻松。”
她说着,目光飘向一直低着头有些局促不安的四大爷。
四大爷自打进门,就没敢正眼看杨师太。
禅房里安静下来。
终于,四大爷开了口:“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时常后悔,如果当初走之前跟所有人都说明白,或许你就不会这样了。”
金妈妈和金贤看了四大爷一眼,他们并不觉得四大爷有啥错,当初他之所以离开,也是因为三个哥哥冤枉他偷钱。
更何况,这还是包办婚姻,他自己从未答应过,何错之有呢?
杨师太宽慰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看,我这就叫缘法,也是因果。我早就释然了,曾经的因让我走上了另一条路,找到了真正的归宿和真正的自己,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果。”
四大爷钦佩地看着他:“你确实比我豁达,看得通透。”
杨师太和蔼地笑了笑:“人生啊,执念是苦,无论是爱是恨,是愧是悔,执着了,就是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她又看向金妈妈:“大玲子,你记住,万事皆有因果,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好好活着,行善积德,问心无愧,便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给自己积攒福报,别太执着于过去的对错得失,人得往前看。”
金妈妈郑重地点头,将这些话记到了心里:“师太,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的,我已经看开了。”
“那就好,你们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咱们……有缘再会。”杨师太朝他们施了一个佛家的礼。
三人恭敬还礼,退出了禅房。
当走到万华寺大门时,三人回头看了一眼。
回到车里,金妈妈对四大爷说:“四哥,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二哥,他还在医院呢,不知道啥样了。”
“去看看吧。”四大爷其实是不想去,但看在金彪的面上,他也得去露个面。
一行人到达医院,见到了正在做理疗的二大爷。
金妈妈没看到金彪,问进来的护工:“他儿子呢?”
“回家了,找了我照顾,老头儿不讲理,说话不清楚还知道骂儿子,说儿子不孝顺。”护工将手中的盆放下:“真是不知足,到底把他儿子给气走了。”
金妈妈白了二大爷一眼:“岁数挺大的人了,四五六不懂,你都动不了,指望谁心里没数吗?你家可就大彪一个儿子,傻了吧唧的,我都多余过来看你!”
二大爷眼里满是后悔,他听着金妈妈的嘲讽,硬是没敢还嘴。
当然了,他现在说话也不利索,骂不出什么花样来。
四大爷懒得跟二大爷废话,走到外面给金彪发消息:咋回事啊?我跟你老婶在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