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仅是犹豫了那么一刹那,蓝玉就立刻道:
“陛下,臣认为三皇孙殿下所说的有理,合该重罚、狠罚!”
“嗯。”
这个时候。
朱元璋终于神色松和了很多。
朱允熥和蓝玉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关终于过去了。
可朱元璋这个时候道:
“既然你们两个认为,凉国公义子们合该严重处罚,那咱就让你朱允熥、凉国公配合锦衣卫部门共同负责此事。”
“定罪,必须由你们共同在场。”
“届时他们被处死,你们也需要共同在场。”
“咱相信你们两个,定然能好好的给咱大明朝清理掉这群蠹虫的,希望你们不要让咱失望。”
朱元璋的这番安排,让朱允熥和蓝玉皆不禁脸色微顿。
蓝玉心中颤了颤。
他和义子们的关系很好。
现在却让他和锦衣卫共同去逮捕这些义子,并且当面给他们定罪,等到处死这些义子的时候,他还需要到场。
这,这这这。
这不是在难为他吗?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义子会痛骂他。
而他蓝玉,也将在军队中成为无情无义之辈。
自己在军队中,将彻底失去了根基。
甚至,以后都未必能领军打仗了,因为没有士兵愿意相信他了。
可,自己现在必须这么做。
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一次了,这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甚至他能看出来自己能有这次机会,完全是朱允熥争取而来的,朱允熥为了能让他活下来,付出了太多太多心思了。
自己不能让朱允熥失望。
而且,他也想活下去。
没有根基就没有根基吧。
不能打仗,也是好事。
不然的话,陛下迟早会杀了他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能谋反成功,只要陛下还活着一天,这大明朝就没有人敢造反,他若是真的敢造反的话,淮西武将中是没有任何人会支持他的。
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打的赢朱元璋。
开玩笑,当初他们就是跟随在朱元璋背后打仗的,实际意义上他们都是朱元璋的手下,论领军打仗的本领,他未必能比朱元璋强。
“舅爷,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的这些义子们本就该死。”
“你给了他们富贵,现在也是时候该还回来了。”
“他们也确实为我大明朝南征北战付出了血汗,可他们作恶多端并不能功过相抵,若真的纵容他们的话,那些无辜的百姓们,又有谁会去想?难道百姓们就该受到这群人的欺凌?”
朱允熥反而觉得,皇爷爷朱元璋这个想法很不错,这样的话能彻底消除掉蓝玉在军队中的所有影响力。
蓝玉,也能彻底的活下来。
同时,也不会影响蓝玉在朝廷中的能量。
军队能量和朝廷能量,这就是两回事了,看起来是蓝玉和锦衣卫处死了大量的义子们,在军队中无人在支持他,可蓝玉有没有对不起跟他一起打仗的老兄弟们,武将们还会和蓝玉们关系很好的,这也就代表着蓝玉依旧是自己背后最可靠、最雄厚的力量。
“行了,咱给你们两个一天的时间,今天就把这些义子们所犯下的诸多罪过,全部林列一下,交到咱这里。”
“然后明天开始,挨个逮捕。”
朱元璋道。
两人颔首。
随即朱允熥和蓝玉就离开了这乾清宫,两人相视一眼,朱允熥心情是很不错,可蓝玉却叹了口气。
“舅爷,以后可不能在这样叹气了,这对你而是好事。”
朱允熥提醒道。
“唉,他们其实对我挺孝顺的,可我却要亲自去逮捕他们,并且处死他们,我心中不忍啊...”
蓝玉叹息道。
朱允熥缓声说着:“其实舅爷,你对他们真的已经很不错了,但也太过纵容了,他们确实有些不知好歹,他们需要为了自己做出的各种错事而负责人。”
“其实。”
朱允熥忽然语气变了。
“其实舅爷,无论你忍不忍心,都难以改变他们的结果,无非是到时候舅爷和他们一起去而已,陛下终究不会放过他们的,而现在你处置了他们,反而能让你活下来。”
“舅爷的这些义子们不是孝顺么,那为了自己的义父活下去,难道不愿意为自己做的各种恶事负责?”
朱允熥这一路上,和蓝玉说了很多很多,也算是终于把蓝玉给说动了。
毕竟,这是自己的舅爷。
从公正角度上而,蓝玉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从朱允熥的个人角度上来看的话,蓝玉是自己的舅爷,并且全力支持他,而且对待他也很好,这就相当于有一个臭名昭著的恶人,人人得而诛之,但他确实你的亲人。
难道,你愿意当一个圣人,把自己这个亲人绳之以法?
朱允熥知道,他绝对不是圣人。
圣人救不了自己的命。
圣人,也坐不上皇位。
当圣人的话,未来就眼睁睁的看着朱允炆削藩,导致奉天靖难的出现,导致刚刚建国不久的大明朝陷入内战,以至于国力迟迟无法和汉唐相比。
当圣人的话,自己未来会被朱棣囚禁,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弄死了吧。
无论哪种理由,他都当不了圣人。
很快,蓝玉就和朱允熥到达了锦衣卫,有了锦衣卫的帮助,很多义子们的罪证都被查了出来,朱允熥看着这些罪证,发现他可能把蓝玉的义子们想的太过于良善了。
蓝勇,蓝玉义子,黎阳总旗。
恶行:虐杀降卒,洪武二十三年北征,蓝勇率部俘虏蒙古降卒百余人,为取乐,命人将降卒绑于木桩,以弓箭射活靶,直至全部虐杀,事后焚尸灭迹,谎报‘敌袭阵亡’。
在凤阳卫所圈占屯田八百亩,驱赶军户,有老卒理论,被蓝勇命亲兵将其绑于烈日下暴晒三日,活活渴死。
于军营地下掘地窖,囚禁不服管教的士兵。曾将一名斥候百户割舌断指,仅因其向朝廷密报蓝玉私藏战利品。
“这个蓝勇,必须凌迟处死,诛三族,家产充公。”
朱允熥给出自己的看法。
蓝玉沉默不语,很显然就是同意了。
张霸,蓝玉义子,黑阡营百户。
恶行:借剿匪之名,率骑兵洗劫河北沧州三村,抢走妇女十二人,充作营妓,反抗者当场斩杀,有少女投井自尽,张霸竟向井中倾倒粪尿辱尸。
截留边军冬衣棉袄三百套,转卖黑市,致麾下士兵冻死二十七人,却上报‘水土不服暴毙’。
因与一名把总争功,设计诬陷其‘通敌’,亲自用铁钩贯穿锁骨,拖行十里示众,最终乱刀分尸。
“此人更加罪恶,剥皮实草,悬首九边,妻女发配教坊司!”
朱允熥看着心中冒火,这群人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蓝玉依旧不说话。
这些罪行,他看着都感到不敢相信,他的这群义子到底是怎么敢的?
做出来此等恶事?
王枭,蓝玉义子,火铳营总旗。
恶行:盗取朝廷制式火铳五十支、火药千斤,暗中贩卖给江南盐枭,为灭口,将知情的军匠全家锁入火药库,引爆焚杀。
为测试新式火炮,掳掠流民绑于靶场,记录‘弹着血肉飞溅之状’,曾笑谓左右,‘可比朝廷秋决好看多了。’。
强纳阵亡将士遗孀六人为妾,稍有不从便以烙铁毁容,有烈妇自缢,王枭竟将其裸尸挂于营门,书‘逆妇示众’。
“这等恶贼,我的建议是炮诀,把他放在大炮面前,一炮轰死!”
“他的家眷尽诛,祖坟平毁!”
朱允熥真的是把人性看的太善良了,原来史料中记载的,已经是蓝玉义子们比较不错的一面了,更加罪恶的还没有记录下来,这还算是个人吗?
然而。
朱允熥以为,这几位已经堪称是恶贯满盈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更加过分可恶的。
此人名叫赵狰,是一名执掌千人的军官。
此人堪称恶魔,他私设‘剥皮牢’,在自己家的院落中地窖设立刑堂,专审‘对凉国公不敬’者。
而这个不敬,具体是如何不敬,那就全看他的想法。
他认为不敬,那就需要用刑。
他看上这个女人了,这个女人不同意,那就用刑。
也就是,他想杀谁,就会认为谁对凉国公蓝玉不敬。
赵狰更是独创‘慢剥法’,将人犯埋入土坑仅露头部,以滚水浇顶使皮肤松脱,再用铁钳逐寸撕扯,又炼制‘人油烛’掳掠体格肥胖者,活割皮下脂肪熬油制烛,其书房常年点燃十二盏‘人烛’,灯芯用死者头发编织,声称‘怨魂越重,烛光越亮’,有仆役不慎碰倒烛台,被其亲手割喉‘补油’。
更加惨无人道的是,赵狰还畜养‘人犬’,将仇家幼童断足削鼻,训为犬形,每逢宴饮,令其赤身爬行争食生肉取乐,某次有好友夸赞‘此犬甚忠’,赵狰立即将孩童生父绑来,逼其亲眼看着儿子被狼犬撕碎。
“好好好,我大明朝还有这样一号人物,我倒是才见到。”
朱允熥看了蓝玉一眼,纵然是蓝玉,此刻也感到羞愧,他手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凌迟三日,每日割三百六十刀,然后将其剥皮制鼓,颅骨镶金作溺器,再进行族诛,诛十族!!!”
朱允熥准备,直接把永乐朝时期对待方孝孺的诛十族,提前拿来用用,对待这种恶人,必须要狠一些,虽然说方孝孺被诛十族这件事情,可能是杜撰的,但这和他准备诛赵狰十族有什么关系?
诛诛诛!
这种畜生,三百六十刀都便宜他了!
“舅爷,这群畜生人人得而诛之,明日你我共同去挨个逮捕,当日就给他们全部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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