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年纪看似不大,但却深知如今大胤局势。
他说自己是名游历散修,却有灵尊大能随从?
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他肯帮红绫,肯帮我应家……
或许,这真的是天赐的机会?!
“罪证?”应天承沉思片刻,眼中露出一丝忧虑,“清渊王…行事极为谨慎…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都是指使顾家、赵家这些依附他的世家去做…我们应家…也被迫参与过一些…但…并无直接证据指向王爷…更别提谋反大罪了…”
他喘息着,看向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长老,也是应家如今修为最高之人――应家三爷应春山。
应春山会意,沉声道:“我们没有清渊王的把柄,但顾家的把柄,我们手里却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些年,顾家为清渊王暗中搜刮资源、打压异己、甚至勾结玄金商人走私军资灵器,桩桩件件,老夫都暗中记录了一些账目,藏有部分往来信函的拓印!”
“顾家逼婚,一是顾千行那小子贪图红绫侄女姿色;二来,也是怕我们应家被逼急了,鱼死网破,将这些捅出去!”
秦无夜精神一振:“哦?这些证据,虽不能直接扳倒清渊王,但足以坐实顾家资敌、图谋不轨之罪!顾家一倒,清渊王断去一臂,朝廷对其猜忌必然更深!应家之危,自解大半!”
“可是…”应夫人满脸忧惧,“冷公子,若将这些捅出去,顾家和清渊王立刻就会知道是我们应家干的!他们报复起来…我们…我们如何抵挡?这府中老弱妇孺…”
“娘!”应红绫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激动后的沙哑,“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等着被顾家吞得骨头都不剩,就是活路了吗?无…冷公子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机会!与其窝囊死,不如拼一把!女儿不怕死!”
激动之下,她差点没把秦无夜的真名暴露出来。
应天承沉默良久,看向厅内众人。
他剧烈地咳嗽一阵,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然后猛地一挥手,眼中爆发出一种濒死之人孤注一掷的狠绝与决断。
“咳咳咳…罢了…罢了!天要亡我应家…躲是躲不过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这一把!”
“冷公子…老夫…信你一次!”
他让应春山取来一个密匣,从中取出几份卷宗、一枚留影石,以及一个缺了口的琉璃酒杯。
“这是顾家与玄金皇朝暗中交易的账目副本,虽不涉及王爷,但足够定顾家叛国之罪。”应天承将东西交给秦无夜,“这镇西琉璃杯......是我与镇西军副统领,岳镇飞将军的信物。他是我多年挚友,忠肝义胆,一直不满清渊王所为,却受打压,兵权被架空。”
他顿了顿:“你去找他,出示此杯,他便会信你。有他相助,五日后顾家迎亲时,可里应外合,当场拿下顾家!”
秦无夜接过,郑重收好。
正要告辞,那位应春山忽然开口:“冷公子请留步。”
他走到秦无夜面前,仔细打量他几眼,摇头:“你的易容术,太糙了。老夫虽只是灵宗六重,却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秦无夜心头一凛。
应春山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递给他:“此物名为‘千机面’,是中品易容法器。戴上后,可随心意改变容貌、气息,除非灵尊强者刻意探查,否则难以识破。”
他笑了笑:“老夫早年机缘所得,一直用不上。今日赠你,或许能派上用场。”
秦无夜眼睛一亮,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安南所施的易容术对付一般灵宗还行,但在真正的高阶修士或特殊探查手段前,破绽不小。
这“千机面”法器,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多谢应三爷!”秦无夜也不推辞,郑重接过。
薄薄的‘千机面’触手温凉细腻,仿佛活物。
“该谢的是我们。”应春山说道,“小心行事。五日后......见分晓。”
秦无夜点头,不再多,转身离去。
夜色深重。
他跃上屋顶,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惶惶的应府,深吸一口气。
五日后,顾家婚礼。
那将是一场局。
也是他借力打力、搅浑西南这潭水的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