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没了声音。
韩宜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很想笑出来,又担心这一笑,会被这些勋贵不死不休地纠缠,只能憋回去。
流民?
这些人用来绑架朝廷,施压给镇国公最刺眼的词,不管用了。
流民是可怕的,朝廷不能不管,也不能不顾,毕竟老朱家一开始也是流民,后来加入了造反的队伍,这才一步步有了大明……
应天府的应对,巧妙至极。
只是,是不是太过巧妙,以至于,与镇国公的所作所为,形成了无形配合?
朱标含笑,肯定了罗乃劝的作为,道:“朝廷给各级府衙设置突发事件预案,为的便是有朝一日,事情突发时,衙门可以在第一时间响应,安抚百姓,维持稳定。”
“如此大量农工突然失业,群臣多虑其为流民,府衙启动预案并无问。这件事做得很好,流民那里你们多费点心思,当保证其有所居处,提供粥米与热水。”
“当然,数万人盘踞金陵,迟迟没有事做也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此事因镇国公起,那就传镇国公吧。”
内侍在一旁道:“殿下,镇国公早前送过消息,说身体不适,不宜上殿。”
朱标淡然应了声,抬手道:“那就给他下一道旨意,一个月内无法解决农工失业问题,孤要让他收回工业部三点新策,并承担起朝廷赈济损失。”
杨靖、张等人眉头一动。
蓝玉、黄彬等人也有些不安。
从表面上来看,朱标没有偏袒顾正臣,还公然表了态,要让顾正臣收回三点新策,绝对照顾了勋贵情绪与诉求,也体现出了他很重视这件事。
可深想一下,朱标分明是放了水,给了顾正臣一个月转圜与应对的时间。
分明一句话,当天可以解决的问题,太子竟然拖到了一个月!
这不就是给顾正臣操作空间?
从这里可以看出,朱标权衡了双方利益,却又隐晦地表明了他的立场,那就是支持顾正臣。
蓝玉看出了朱标的算盘,直接走了出来,正色道:“殿下,原本是镇国公有过错在先,制造了如此动荡,引起工厂与农工全面反对,朝廷不应拖延,应及早应对,尽快让镇国公解决问题,让农工归厂才是。”
梁国公下场表态,分量十足。
其他勋贵、官员见状,附议者众,一时之间,小半个朝堂成势,齐声恳请。
朱标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也体会到了父皇这些年来的不容易。
过往的种种不理解,在这么一瞬间,也洞明了。
刘基与李善长,胡惟庸的跋扈专横,废弃丞相躬亲庶政的无奈,打压儒家,引入格物学院的魄力……
每一桩,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制衡与掌控局势的需要。
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