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没想那么多,又何必给他们那么多?现如今,他们的呼声只是为了一口饭吃。镇国公做错了事,知错能改,一切都可以回去。若是错而不能改,那就是让所有人都没饭吃,犯了众怒!”
朱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件事你也参与其中了?”
谢成犹豫了下,知道有些事瞒不住朱,索性说道:“没错,我入股了一些企业,自然不希望分红减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企业良好运行,为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工厂运行了几年,农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时长,也接受了当下的工钱,平衡形成,又何必去打破?王爷与镇国公关系密切,有师生情谊,不如劝一劝镇国公,退一步,海阔天空!”
朱将望远镜挂在腰间,折扇打了下窗棂:“退一步,换来的可不是什么海阔天空,而是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永平侯,我来的时候,在四哥那里借了两个人,你们好好认识认识。”
谢成不明所以,看着朱带着卢关中等人走了,刚想跟出去,门口便冒出两个汉子。
噔噔噔。
朱下了楼,刚出门,便听到了楼上传出呼喊声,一道身影被人从窗边给拽了回去,惨叫声戛然而止。
卢关中喉咙动了动,道:“王爷,这样做合适吗?”
朱反问:“怎么做,我做什么了?我们什么都没做,查也查不到我头上来吧,那是四弟燕王的人,与我们晋王府何干……”
卢关中张了张嘴,还能这样玩的嘛……
朱有些忧虑地看向镇国公府方向,道:“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卢关中努力忘记楼上的谢成,跟上朱:“王爷,他们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闹出如此大阵仗,难道就不怕朝廷震怒吗?”
朱摇了摇头:“蝇头小利?你以为他们如此折腾,只是因为那点分红的利益?不,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借这一次机会,确定自家对工厂的控制权,实现分红的永久延续!”
工厂是一种新型地主,农工是另一种佃户,先生要做的,是保护脆弱的佃户,用规范的契约,规范的工时,规范的最低工钱。但是,这些股东地主不愿意,他们想要的是,尽可能的盘削,尽可能的利益最大化。
桥之上,朱标带着朱雄英,以伪装现身。
朱雄英指着乌泱泱的人群,不解地问:“父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顾先生为了他们与勋贵斗争,与吃人血的工厂斗争,而他们却反过来,围的是先生的府邸!”
朱标看着这一幕,缓缓地说:“有一种莫名的悲哀是吧?”
朱雄英点头:“好像――人们并不感谢顾先生。可顾先生的初衷与目的,是为了他们好。”
朱标背着双手,目光深邃:“所以啊,这现象更值得你亲自去观察,去解读。以后的日子,你可能会面临同样的问题,也会处在同样的处境里。这就是斗争,是全新的斗争。”
朱雄英无奈地摇了摇头:“斗争,父王总是讲斗争,皇爷爷也讲过不少,好像斗争成了纲领,一切都以斗争为纲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不斗争,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吗?”
朱标思索了下,严肃地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没有人做到,哪怕是有神也做不到。世上诸多不公,朝廷要做的,便是维护大部分人的公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