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桢不知道朱权的恶狗论从哪里得出,是不是实操过,但仔细想想,还是有几分道理。
朝廷毕竟是朝廷,不是菜市场。
权威在这摆着,何况与这些人说话的是镇国公,他们竟敢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公然反对,哗然一片!
杨靖不干涉,沉稳如常。
卢一单不说话,只是在盘算着,户部尚书来有道理,这事说到底是民生事,自己代表刑部来也说得过去,可喻汝阳这个工部尚书来――
干嘛?
工厂不是工部的,也与工部没关系。喻汝阳来到这里,多少有些不正常。
喻汝阳眼珠时不时转动下,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顾正臣风轻云淡,看着诸多厂长,只微微抬手便压盖去所有声音:“工作时长四个时辰半,已经是从早到晚。哪怕是一头牛,也该喘口气歇歇了。”
“至于你们的顾虑,我可以提两个办法:第一,轮班制。四个半时辰一班,安排白班与夜班,轮班倒……”
陈向东嘴角抽动。
其他厂长也是纷纷摇头。
轮班确实是个好办法,可这办法的前提是,你必须招两班人,原本需要三百人干七个时辰的活,你让我们再多招一百多个人,分成两班去做?
这凭空增加的一百多号人的支出,谁来负责?
顾正臣停顿了下,继续说道:“第二点,朝廷法定,农工最长工作时间是四个时辰半,但允许选择加班,但不允许强制加班。”
王现不解。
陈宗扯着嗓子问:“这是何意?既然允许加班,又为何限定四个时辰半?”
其他商人也是疑惑。
顾正臣平静地看着众人,道:“这就关系到我要说的第三点,关于最低工钱的问题。这几日,格物学院外宣学院整理了一些过往资料,研究了一些企业成本与利润,当然,也整理出了一份金陵各行各业农工的收入状况。”
“当下在金陵做工的百姓少说也有二十余万,基本日收入在四十文至九十文之间,超过一百文的并不多,取中间值,是日收入七十文。可工厂之内,做工时间长,工资低,这是不争的事实。”
陈向东、朱百顺等人没说什么。
格物学院的报告通常是要调查庞大的人群之后才给出结果,顾正臣既然拿了出来,想来是不会作假。而且,当下做伙计,包括干重活的工钱都不算太低。
但这些往往是不包吃住。
一旦包了吃住,每日少一点收入不很正常?
顾正臣将一份报告放在一旁,道:“原本,我是打算将最低工钱确定为六十五文,但考虑到平衡成本与减少工时,理性一些,朝廷确定下来的工最低工钱,四个时辰半对应的便是五十五文钱。”
陈向东深深松了口气。
朱百顺听闻之后,心头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只增加了五文钱,幅度比预想中的要低很多。
只增加这点,对工厂运作与分红影响并不算大,总不能因为五文钱这点事就与镇国公撕破脸吧?
不划算。
解缙紧锁眉头。
就增加五文钱?
是不是也忒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