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人负责提供多少硝石,中间一个人需要添加多少硝石然后配置对应的硫磺,后一个人需要拿出多少草木灰,最后一个人还需要进行按照配比室给的指令,添加或减少多少,之后才会进入到颗粒火药的制作流程中……
也就是说,仅仅是配比问题,就需要四个相互不联系,相互不走动的室人员负责,中间的材料运输,是专人负责,而这个专人,是不清楚运的是什么,完全遮盖,不允许观察。
许多操作都采取了暗室与拆解,这样一来,最后的配比到底是多少,也就能被最大限度控制在少数人手中。包括即将进行的炸药研究,也只是局限于最核心的一部分人,没有十二年以上的远火局资历,连选中的资格都没有。
许多熟悉的面孔,不过老态了许多。
更多的是新面孔,生机勃勃。
顾正臣看着众人,登上用桌子搭出的高台,道:“许多人想见见我,还有人传闻我身高三丈,青面獠牙,还有人说我胳膊上能跑马,诸位今日看到了,说书人的嘴,骗起人来狠啊。”
许多初见顾正臣的人笑了,可陈有才、杨德口、崔玉等这些老班底,却一个个眼眶湿润,谢阿佛更是哭出了声来。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年轻人,如今已经瘦弱到了这种地步!
一眼便可看到的病态,如同刀子一样扎入人的胸口。
顾正臣还是如过去那般自信,风趣,谈笑之间带动所有人的情绪,只是,他身体不太好了。
传闻――
跌落长江之后,他只有十年寿命,而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六七年!
北伐,东征,西征,丁忧。
他还有多少年?
令人寒冷,不敢深想。
陶成道也看出了顾正臣衣裳的不合适,宽大了。
或者说,是他的身体,瘦了太多。
顾正臣似乎察觉到了这些,道:“你们记住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而远火局,打造的便是大明最厉害的剑锋,是大明给这个世界的真理!”
“你们,是铸造大明重器之人,是大明的英雄匠人!哪怕你们寂寂无名,可敌人终究会在剑锋前倒下,在大炮的真理之下臣服,大明的无数百姓,都在你们的庇护之下!”
“所以,诸位,在枯燥的苦闷且重复、漫长的日子里,在未来研究的困惑与迟迟不能取得突破的浮躁里,你们一定要记住,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这大明,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子孙后代!”
顾正臣的话,落入众人心中,一个个肃然起敬,多年疲惫似乎被一扫而空,一双双目光变得坚定且自豪。
铸剑!
真理的剑!
就在我们这些人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