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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总不能把自己砍了吧?

总不能把自己砍了吧?

“你觉得这一次展销会能做多少销售?”

谷维洁扭头看了走在她身边的李学武一眼,更远处是工业展览馆门前人头攒动的场景。

“看着是热火朝天呢。”李学武的语气里带着含糊,“展销会,销重要,展也很重要嘛。”

“嗯?”谷维洁有些惊讶地再次仔细看了看他,问:“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对这一次的展销会的销售成绩缺少信心啊?”

“呵呵,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道:“您这完全是在曲解我的意思。嗯,对了。”

他微微侧头,挑眉道:“您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销售工作了?”

“就许你关心,我就不能问问了?”

谷维洁笑着转过头,看向了远处东方红广场上的雕塑,淡淡地说道:“销售工作很重要啊。”

“如果您都开始关注销售工作了。”李学武微微摇头,跟着她的脚步继续往前走,不免揶揄道:“那销售工作确实很重要。”

“呵呵呵——”

生活中的谷维洁性格如何李学武不了解,但她在日常工作中是个比较内敛含蓄的人。

就连这笑声都仔细收着三分,给人一种看不够,也琢磨不透的感受。

李学武还记得两人

总不能把自己砍了吧?

李学武顺着他的话也看见了散运三轮车身上涂装的大号车牌号。

京城的三轮货车有车牌子吗?

答案是一定的,这年月连自行车都有车牌子,后来还有自行车驾驶证呢。

当你骑着你的二八大杠,带着女朋友徜徉在四九城的街头,很有可能会被交警拦下来查你的自行车“驾驶本”和“行驶本”。

没错,人车证件分离,出门你得带两本证件,否则要么是无证驾驶,要么是车辆来源不明。

货运三轮车的证照管理更偏向于运输服务功能,一般不会被检查证件。

那用油漆将车牌号放大涂装是为了什么?

你看后世那些货运卡车就知道了,这个传统是一直保留下来的。

最开始也不是应对运输检查的,而是为了让货运站记录员方便识别他们的车辆。

虽然李学武看着载满货物的三轮车会同记录员交接小票。

“货物运输都有折损吧?”

李学武转头看向了刚刚说话的那汉子,问道:“损耗怎么算,是货站负责,还是个人负责,实际工作中有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损耗的话,我们……”

“让他们说。”

老梁见李学武问了这个问题,便想要主动回答,却被李学武摆手打断了。

本来就不是问他的,李学武依旧看着那几个汉子,面上只是从容和煦。

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尖锐,跟实际生产经营也没有多大关系。

但跟下面工作的工人,以及负责工人和货物运输管理的干部就很有关系了。

只要是搞运输的,没有不跟损耗打交道的。

你就说你运输啥吧,啥品类的商品都有损耗,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非常大了。

老梁被李学武的动作闹的脸腾地红了,好像真被冤枉了,或者犯了大错一般。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都是货运站一把了,在火车站也是很牛哔的人物了,竟然被这般对待。

现场的人不少,他强忍着没有发作,知道今天来的这位不好惹,看面相就知道了。

别看他以往对下面的干部或者运输工人颐指气使的,可见着这种横的,也有点畏惧。

老侯把这短短十几秒钟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是有点嘴大,但他不傻,这个时候再胡咧咧就要得罪人了。

就像他最开始说的,顶风冒雨,流血流汗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台车嘛。

如果叫货运站把他钉上黑名单,那他跳河的心都有了,他的车可是用大哥的工资账户贷款买的呢。

没有了货运工作,他拿什么养车、养家,养不起车和家,就算联合储蓄银行不找他,他大哥也得跟他急眼。

扯叽霸蛋可以,动真格的不行。

跟他或站或坐在一起的几个汉子纷纷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悄悄地往车边溜达了。

这里的热闹不好看,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丢了饭碗。

只有经历过没钱的日子才懂得今天这份工作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即便这份工作需要挥洒汗水,出卖体力,可也是自力更生,养家糊口的出路不是。

倒是有一些红星厂的职工子弟没有走,笑嘻嘻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着梁站长的笑话。

他们不怕,对比老侯这种拐弯欠人情的贷款,这些小年轻的多是啃了亲爹亲妈的工资账户贷的款买车。

亲爹亲妈在红星厂,这货运站也有红星厂的一半,他们怕个锤子。

老梁真敢给他们为难,他们也敢闹事,给老梁不痛快。

其实到哪都有这种关系群体,只要有利益牵扯,只要让他们抱团,一般人就动不了他们了。

当然了,正因为他们抱团,也会遭人防备,基本上没有出头之日,只能干苦力活。

要不你看四合院里走出一个李学武,大院里那些人在外面表现的有多么的牛哔哄哄。

不为了别的,更不指望李学武能真给他们撑腰,遇着事了只要说一声我们邻居谁谁谁。

你就看,对方的气势至少短一半,事情扯吧扯吧也就那么地了,不会再有情绪纠纷。

所以你遇着四九城胡同子里的土着,深入一点接触,就会听见他们经常吹这种牛哔。

我们邻居谁谁谁,我们街坊谁谁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能找到这么牛的关系呢。

一个出租车司机都敢说认识这个局长那个副司的,反正你找他办事没有成的。

当然了,也有真认识人的,一般这种人都会兜着,轻易不会跟你吹牛哔。

因为他说的多了,这玩意儿就不值钱了,自己本身掉价,给他撑腰那人也含糊。

所以人还是要实际一点的好,就像这些红星厂的子弟,虽然干着苦力活,但他们真敢动手。

不哔哔,打了就打了,有事找爹妈兜着,人越多越没事,事儿大了自有红星厂来处理。

这年月就是这个事,厂保卫处同地方、同兄弟单位之间最大的交流活动就是互相领人和扯皮。

今天你们厂一伙人来打架了,明天他们厂一伙人惹祸了,尽是这个事。

周瑶当保卫科科长的时候就没少跟李学武反应,是要把来厂里闹事的,或者厂里出外闹事的都枪毙了。

她够狠,李学武却没这个胆子。

现在看那边抱着胳膊看热闹的小年轻,依稀就有周瑶讨厌的那些小痞子。

老梁气的不行了,他也烦这些混不吝,可没办法,谁让他端着红星厂的饭碗呢。

货运站给他开的工资里有一半是红星厂的,是人家爹妈挣来的,他还能说什么。

他是想一走了之的,李学武这位爷难伺候,他不伺候了,躲远点总成了吧。

可车站的副站长高君同悄悄扯了他一把,没让他耍脾气,瞪向他的目光里全是严肃。

老梁是车站的老人了,跟车站站站长或者领导可以耍耍小性子,跟红星厂这边可不好使。

别看李学武年轻,这特么是集团的领导,真说话要整顿货运站的纪律,谁都保不住他。

货运站是独立运营的,且规模越来越大,盈利情况就连车站也是庆幸,当初押对了宝。

你现在要给车站惹麻烦,那不是得罪了所有领导和职工了嘛。

这货运站的盈利直接关系到了火车站全体职工的福利待遇,货运站跑运输的可不仅仅是红星厂的子弟,也有火车站职工的子女呢。

话又说回来了,李学武只是问一问,还没有到深究的时候呢,一切都有缓和的余地。

不过李学武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老梁的工作出现纰漏了,高君同的眼神就是探究。

老梁的问题小,他还有心思保一保,真是大问题,那他只能挥泪斩马谡了。

“你说,闫解放。”李学武见那边几个汉子离开,转头看向了闫解放,“损耗吃得消吗?”

“损——损耗的话。”闫解放有些迟疑地看了眼老梁的方向,这才为难地对李学武解释道:“我们散货这边跟他们整货运输算法可能不一样,我不是很了解……”

“就说说你们散货的损耗处理情况。”李学武这一次要往下深问了,并没有放过闫解放。

闫解放也知道躲不过去了,避开了货运站那几个干部看过来的眼神,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其实很简单,既然都提到损耗了,就得有个计算标准。

一般来说,货运站在装货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上下浮动,过磅之后去皮去损,交够就行。

但在闫解放的介绍中,京城货运站在出散货的时候,会直接扣掉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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