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良和罗彬在车上,车正在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蓦然间,罗彬似是听到什么闷响声,自天际而来。
向北的天,本来是黑夜暗沉,忽然闪过一抹白,类似于夜晚将炮仗扔进黑漆漆的水中,炸开那一瞬的水底光线。
罗彬从车窗处往外眺望。
随后龙良接了个电话,脸色一阵阵惊喜,甚至是亢奋!
“罗先生,我们不必这样连夜出城了,哈哈,问题已经解决了!”
“那个出阴神,被杀了!”
龙良挂断电话,同时双目都在放光。
“咱们离开后,黄秉立即就告知了乌东先生情况,乌东先生兵分两路,一部分是通知附近簋市的六阴山人,这里有他们的叛徒,又说明是出阴神,紧接着又去通知了中黄道观。”
“有簋市的地方,必然就有冥坊,有冥坊的一些城市未必有簋市,六阴山的人相互通知,就近冥坊中的人手,以及部分簋市的人手赶到。”
“中黄道观又通知到了他们一位真人,那位真人恰好没在主山门,下午就在赶路,终于赶在时间到了簋市外。”
“乌东先生趁着那三人在院内没外出的时段,让所有簋市人悄悄撤离,又在六阴山的吩咐下,封死了簋市的出口,往里灌毒烟杀身,在外准备符阵锁神!”
“六阴山独有的金符将出阴神打得现形,祝香道人开坛放雷,劈了他一个正着!”
“哈哈!”
“管他什么出阴神?就算来个二十八狱囚,甚至是万恶鬼,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龙良简明扼要,将簋市外发生的一切全部说了个清楚,稍顿,他又道:“咱们可以返程了,好好休息,过了今夜,等人手汇集了再出发。”
司机打了一下方向盘,是要转弯。
“不回去,按照咱们刚才既定的计划,城外既然还有落脚地,依旧去城外。”罗彬面不改色。
司机又立马回正方向盘,继续往前驶去。
“这……”龙良一脸迷惘。
“龙先生,你的确不了解什么叫出阴神,二十八狱囚是厉害不假了,面对出阴神,却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真人是强了,可面对出阴神,如果没有趁手的法器,必然被出阴神斩于身下。”
“嗯,道士真人是克制先生的,但他也没有办法杀了周三命,周三命可不止一条魂,一魂暂时崩散,他还有两魂。”
“六阴山反应很快,那个中黄道观上边儿的云锦山动手也很及时,希望他们能自保吧。”
罗彬这一番话很长,解释得也算详尽。
龙良脸上的迷惘,成了一阵阵错愕,又化作震惊!
“这……真人都会被杀?”
他觉得自己在阴阳界塑造多年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真人啊,阴阳界中最顶尖的存在。
结果面对那个周三命,听罗彬的意思,能自保都不错?
……
……
茭白的月光洒落在路面上。
路左侧是一座山,右侧是一条河。
一只甲壳赤红,布满青纹的龟,正在慢吞吞地往前爬着。
它的模样很怪异,头是挤出去的三角形,四脚都有蹼。
对,乌龟有尾巴,它没有。
其黑金色,疙疙瘩瘩的脑袋上,趴着一条大拇指粗细的金色蚕虫。
“吱吱吱!”
“吱吱!”
皮毛灰白色的老鼠在来回乱窜,叫声很嘈杂。
一会儿,灰四爷回到黑金蟾面前,冲着它抖抖腿,再吱吱几声,一会儿又蹿到没有踪影。
若是有个懂仙家话的人在这里就能听明白,灰四爷是说:“套了个乌龟壳,你爬得比乌龟还慢,究竟是要往哪儿走,倒是说给你四爷听啊!”
奈何,金蟾不懂鼠语,金蚕蛊更连叫声都没有,更无法沟通。
灰四爷又一次回到黑金蟾面前,刨了刨地上的泥,撒了黑金蟾一身。
“快一个月了啊喂,实在不行,你把壳子脱了行不?”灰四爷又吱吱叫个不停。
黑金蟾还是毅然决然地朝着那个方向爬。
它虽然慢,但当真有所目的,坚持如一。
“咕咕。”黑金蟾叫了一声。
其舌头射出,粘住身前飞过的一只蚊虫。
隐约能瞧见,它口中藏着一枚玉。
月光没有照射到玉片上,玉却散发着温润光泽。
灰四爷又吱吱两声,意思是:“早知道我上山找徐彔,跟着你们,天天除了虫,就还是吃虫。四爷我是灰仙,你们不走好地儿,我都捞不着好嚼头。”
忽地,灰四爷扭头瞅了一眼后方,它眼珠子提溜乱转,鼻子用力嗅着,鼠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窃笑!
……
……
一辆车行驶在崇山峻岭之中,山与山之间偶尔能瞧见一条用铁丝网罩住的通道,车影闪过,随后又进了前方的隧道内。
开车的人是徐彔,副驾驶坐着白纤。
从萨乌山下来之后,两人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出了出马仙的势力范围。
徐彔又在附近找了住处,可他弄不明白罗彬的处境如何,白巍也一直没出现。
小灰灵和胡二娘在他身上,白巍肯定能找到他。
逃生用了十几天,又在小镇隐匿了十几天踪迹,徐彔知道,白巍必然是来不了了。
他有两个选择,其一,是直接带着白纤去符术一脉。
他觉得,白纤能被直接接受的概率性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