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千一顿,回道:“是么?既如此,我回来了,你也该宽心了。”
“你如今的功力,可还能有从前的十分之一?”
黎千淡淡道:“你还是这般慧眼如炬。”
绮云眼角一抽,只觉这话从黎千口中说出,带着一丝嘲讽。
黎千倒是没说假话,这具身体目前为止,连她原先的十分之一功力都够不着。
从前修炼的功法,杀的生越多,功力越强,京中各方势力豢养的死士,几乎被她屠了个遍。
到后来,黎千只能去深山中狩猎野兽,缓慢的增长功力。
直到杀了朝中久经沙场的老将,才一跃到了功法的最高层。
绮云没再接话,黎千也不主动开口。
两人沉默无声,一路无地走到大长公主的书房外。
院子里栽着一棵足以遮天蔽日的龙松树,巨大的枝桠延伸向房屋,快要碰到屋子时又叉成五瓣,长出蒲扇大小的深绿叶片,似要将屋顶重重压垮。
书房亮着灯,纸窗映出烛火摇曳的身影,灯火的光芒是这三个月以来最亮的,像是特意在迎接黎千的到来。
黎千上前叩响房门。
“进来吧。”
模糊的话音从里头传来。
黎千微微偏头瞧了绮云一眼,绮云站在院子里,显然没有想同黎千进去的意思。
黎千收回目光,推开房门,缓步而入。
“吱吱——”
黎千踩在地上,木头地面发出轻微响声。
两侧墙面挂满了水墨画,一幅接一幅,留不出空隙。
仔细瞧去,有山有水,有动物,有田间风光,有市井风情,唯独没有人像。
画作皆出自名家之手,偶夹杂着几幅黎千认不出来的署名画作。
黎千视线停留在其中一幅画上,画着山间野兽,笔力稚嫩,线条疏散,但莫名有些眼熟。
“这是你十岁那年送给孤的生辰贺礼,你可还记得?”
一道中气十足但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仿若历尽沧桑仍然屹立不倒的孤山。
黎千转身望去——
泛着润光的夜明珠帘下,站着一位妇人。
妇人掺杂着银丝的黑发高高挽起,高耸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大红金丝凤袍是受封镇国长公主那日的品级礼服。
黎千立刻单膝下跪,低垂着头,语气恭敬道:“儿臣见过母亲。”
黎桦抬手撩开珠帘,从里间走出,到黎千面前,微微俯身虚扶了一把黎千。
“我儿来了,日后就免去这些繁文缛节罢。”
“儿臣谢过母亲。”
黎千顺势而起,旋即又往后退了一步,拱手道:“母亲,儿臣办事不利,未能及时向母亲禀报,还望母亲恕罪。”
话音落下,黎桦缓缓眯起眼,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半晌后,黎桦意味不明道:“何时起,你同孤,竟如此生分了?”
黎千微怔,旋即心下一紧。
看来是方才对那幅画避而不谈,令黎桦起疑了。
黎千稳了稳心神,镇定道:“母亲谬,儿臣自是记得,十岁那年为了画出这吊睛虎,跑到太华山中彻夜不归,叫下人一顿好找,回来手心还挨了母亲您一顿竹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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