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让小的称呼他为方爷,方爷的身量和小的差不多,留着八字胡,来焦家村时常骑着一头驴......”
王二门牙掉了一颗,黑洞漏着风,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分含糊不清。
“你当真不知幕后之人是谁?”
关宁手一动,弯刀缓缓贴近王二脖颈,激得他头皮发麻。
“不知,小的不知。”
生死关头,王二比谁都惜命。
推方爷出来保命王二敢,可王二不敢供出流月斋背后那位王爷,他虽是一介贱民,可替流月斋做事这么久,贵人间的手段令他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若真供出那位王爷,只怕王二在狱中也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醒不过来了。
关宁仔细端详他神色,正欲移开弯刀,一阵疾风顿至,眼角余光倏然出现一抹素白。
“退下。”
黎千清冷的声线传入关宁耳中,关宁立刻避开,躬身往后退去。
王二低着头,清晰看见眼前少女白色的裙摆下是一双银线绣花鞋,同城里的大户小姐没什么区别。
然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远比方才拷问他的那名禁军更令王二胆颤。
“说出流月斋背后的人,我保你不死,否则,你立刻就会丧命。”
黎千跟在大长公主身边耳闻目染多年,找破绽的本事炉火纯青,谁说谎,谁没说谎,基本上一目了然。
谁在极力掩饰,都是徒增笑料。
少女的话音令王二浑身猛然一颤,他听得出这不是威胁,而是下了死命令。
在立刻丢掉性命和供出幕后主使中,王二选了后者。
王二心下一横,快速说道:“小的只知是京中的王爷,曾听上头的人提起,是哪位王爷小的也不知了。”
驻留京中的宗室亲王有端王、汉王、卫王、平西王。
汉王和卫王是先帝之子,因解太后忌惮,皆只在朝中任闲职,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平西王是异姓王,早已在家颐养天年。
只有端王乃先帝一母同胞的手足,当今皇帝的嫡亲皇叔,算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先前受先帝器重,如今又在事关一国财政的户部任重要职位。
黎千微微眯起眸子,如此看来,端王黎显的嫌疑最大。
外头又是一阵动静,两名禁军架着一身着蓝色布衣的瘦小男子走进来。
正是在方才在村口身影鬼祟被洛自辛带人逮住的男子。
两撇八字胡随着禁军沉重的脚步声一颤一颤,人半耷着脑袋,正昏迷不醒。
黎千用长剑挑起八字胡的下巴,问王二:“此人可是你说的方爷?”
“正是,正是。”
王二连连点头,忙不迭说道。
黎千摆了摆手,让人把八字胡拖到一旁弄醒,随后,继续问话王二。
“关押货物的位置在哪?”
“.....在村子的浅水边,有个地窖。”
事已至此,王二也不敢在吞吞吐吐,藏着掖着。
黎千用内力传音给洛自辛,“挑几个水性好的轻装快马,去探焦家村的湖。”
洛自辛接到命令后,立刻点了几个禁军出列,下达黎千的命令。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