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真是太弱了。
黎千用力推开黎晏,颤着腿站起身来,把散落在地的一件件套上身。
愤怒,羞耻,亦或是难过?
黎千通通都没有。
但从前倒在她面前的人,在临死前,面容上都会有这些复杂的东西。
黎千看得多了,不愿意让自己变成他们,也不愿意像他们一样让人看出软肋。
后院的矮墙几乎形同虚设,只比黎千高一个额头。
黎千没有半点犹豫,踩着黎晏就往上爬。
.......
一辆集市上用来拉客的旧马车缓缓停在端王府大门前。
门口的守卫目不斜视,认为又是府里哪个姨娘来打秋风的穷酸亲戚。
黎千忍着痛下马车,从桃花的荷包里掏出一串铜钱递给车夫。
车夫收了钱,乐呵呵的驾着马车走了。
黎千站在原地,缓了一会,才转身走上石阶。
两个守卫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两人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艳。
少女一袭过时的青色襦裙,浑身朴素,却难掩姿容绝色,远胜端王府里最受宠的姨娘。
若是面上有表情,或许更美。
见她上前来,黑衣守卫语气温和地询问:“你要见谁?”
黎千扯了扯嘴角,逼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安乐伯长女常清,前来拜见王妃,烦请通传。”
黑衣守卫被这笑容晃了眼,点点头,转身进端王府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端王妃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容颜。
她已年过三十五,被岁月淬炼,眼尾爬上细微,尽管风华犹在,但终究不如年轻的时候。
端王妃抚了抚眼角:“我老了么?”
为她梳头的秋梨嘴甜道:“娘娘是要做祖母了。”
端王妃笑了,心情莫名好上几分。
不过......还有一桩她年轻时犯下的糊涂事未了。
她绝不能让世子娶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毁在婚事上。
“王妃娘娘,安乐伯长女求见,是否要奴才回绝?”
门外的小厮恭敬道。
哪来的破落户,也敢求见她。
端王妃蹙眉,正想摆摆手,忽地又停住。
安乐伯长女?
意识到来者正是自己烦心的人,端王妃改口道:“秋梨,带她去前厅等我。”
“是,娘娘。”秋梨将梳子交给春桃。
端王府朴素的门面后别有洞天,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弯曲地回廊一路挂着风铃,清风袭过时发出悦耳清脆声。
高门大户一般都有招待来客的专属前厅,就设在主人的院落旁边。
秋梨引了黎千进来后,丝毫不客气:“小姐在这等着吧,我还要去伺候娘娘。”
也不等黎千回应,转头就走,连一盏热茶也未上。
黎千不在乎,随意在两排椅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端王妃至少还得磨蹭半个时辰才出来,这是高门里常见的磋磨人的手段。
黎千闭上双眸,调动体内的气流。
尝试着用小时候初修内力的法子,逼出这具身体里的毒素。
好在只是粗制滥造的低等毒药,还停在表层。
若是她还有以前的功力,方才也不必受那个莽夫钳制。
她心神一动,小小的光点融合在一起,有条不紊的涌向丹田,一点不落。
黎千心下闪过一丝惊异。
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天赋极高,丝毫不输从前的她。
若加以修炼,不出几年,便能恢复她从前功力的七成。
但体质太弱,方才废何宝骏那一脚用力过猛,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厅外传来一声动静,又马上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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