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寻许久的玉玺损坏,陈皇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狂喜之色不剩丁点,有的只是愁苦。
陈念看他这么苦恼,就想要离开。
“念儿,你就不能为朕分忧?”陈皇脸色不善,这个逆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竟然还想一走了之。
陈念耸肩说道:“缺了一角,老爹你补上去不就行了。”
“补上去?”陈皇一怔。
对啊,可以补上去!
只是这传国玉玺意义重大,要补上去,也不能是凡俗之物。
国库之中,倒是有不少名贵之物。
与玉玺一比,那些东西全都黯然失色。
“要配得上这传国玉玺,必须是有龙气傍身。”陈皇苦思冥想,看了眼陈念,他干咳两声,“念儿,朕给你个任务,这传国玉玺......”
陈皇将玉玺递给陈念,“你负责修补工作。”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皇要传位呢。
那么郑重神情,结果只是给儿子甩锅。
陈念鄙夷地看着陈皇,换做以往,但凡有皇子敢这样看皇帝,直接一顿惩罚伺候。
可,陈念有功无过不说,还寻回玉玺。
陈皇还要甩锅给陈念,饶是脸皮再厚也做不出继续惩罚的举动。
陈念离开皇宫,刘景亲自送出的。
宫里人见状,纷纷露出异样神色。
“是刘公公,他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竟然亲自送赵王殿下。”
“你不知道?赵王殿下又一次立功,我看呐,陛下或许有立储的打算。”
“立储!”
“嘘!小点声,被别人听到,我们就完了。”
那太监忙闭上嘴巴,生怕被人听去。
这偌大的皇宫里,风吹草动就足以让他们这群蝼蚁万劫不复。
皇帝立储,换做在哪个地方都是轰动的大事。
他们这些做奴婢的,自然想要知道,自己未来的主子是什么人。
刘景回头看了眼那两名嘴碎的太监,眼里藏着杀意。
小太监被吓得跪下磕头,不敢抬头。
“回来再拔了你们的舌头!”刘景眼神警告,脚步不落后陈念半步。
到了宫门,刘景恭敬行礼,“送殿下。”
陈念随意摆手,踏上马车就要离去。
“殿下。”刘景左右看了看没人后,叫住陈念,“有些事情,咱家知道不该问,可就是忍不住好奇。”
陈念顿了顿,转身看着刘景,“问吧。”
刘景面带恭敬笑容,“殿下先前为何不让我呈上宝物?”
他虽然不知道玉玺里面是什么,但他却察觉到陈念的反常。
以往给陈皇之物都是过了自己的手,可这次却不是。
要说里面没有古怪,刘景不相信。
赵王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绝不会是因为自己阉人身份而搞歧视那套。
知道自己这样做事僭越了,刘景让头更低,“殿下不想说,咱就离去。”
将选择权给陈念。
陈念盯着他,忽然说道:“刘公公以前对我还不错,我不想你死。”
刘景微微一怔。
陈念摆手说道:“本王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去寻来皇宫最好的金玉工匠,到赵王府一趟。”
什么都没说,还要自己帮忙。
换做其他人,免不了心生怨念。
刘景却不会,他能够在宫里混到陈皇所信任的位置,就知道他是个人精。
他心中暗道:“看来,那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谁也不能看。”
连对自己都这样说,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知道了,陈皇也会痛下杀手?
想到这里,刘景心中一寒。
侍奉陈皇几十年,他太清楚自己的那个主子是什么人了。
就连元妃......
思绪中断,刘景带着谄笑说道:“我这就去寻来。”
陈念点点头,坐上马车远去。
刘景目送他离开,可惜地说,“赵王殿下除去孩子气些,比其他人都更好,可惜了,他的身份。”
叹了口气,刘景回到皇宫。
他寻来两个嚼舌根的小太监,罚二人去皇陵扫洒。
两个小太监不过十几岁,被罚去皇陵,就意味着这辈子再也没有晋升可能。
小太监哭爹喊娘的。
其他太监见状,更是不敢胡。
这就是刘景要的杀鸡儆猴。
太监里面鱼龙混杂,后宫各妃,百官眼线都有。
刘景知道那些人会回去和主子说什么,但这些流蜚语,最好不要传入自己耳中。
自己清净了,皇帝才会清净。
...
陈念回到王府,他写了一封信,交给水户传递到拒北城。
“王爷,这是要把巧先生找来?”刘三刀疑惑道,“不是已经寻了皇宫的工匠吗?”
就连刘三刀也不知道,陈念要这么多的工匠做什么。
陈念将小盒子随意扔到桌上,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那些工匠哪里比得上巧先生。”
这倒是让刘三刀赞同,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有比巧先生更厉害的工匠。
上到攻城器械,下到精巧首饰,就没有巧先生做不出来的。
陈念将一块融化的干瘪的金块拿出来。
这前朝龙袍用料真足,手中这坨金丑是丑了点,但比其他的金子更纯。
在决定修补玉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材料。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龙袍金丝更适合为修补玉玺之物?
赵氏天下的龙袍被烈火燃去,剩下的这一坨金再去化掉,作为补角之物。
安排下去后,陈念好好休息一觉。
从雁山回来,他们全程没有停下。
一回来就进入皇宫汇报,这几日奔袭,早已经让人精疲力尽。
整个王府很安静。
护卫们也不是铁打的,累了睡觉发出呼呼声音。
另一边,林念也回到了侯府。
乔轩回来就让乔夫人快心疼死了,连忙寻来医师治疗。
说是保住性命,却也是遭了不少罪。
“念念,”乔侯爷神色复杂,对林念说,“辛苦你了。”
乔夫人母女俩哭声让人心烦意乱,乔侯爷干脆带着林念到书房。
进去后,他仔细打量林念,问出一个问题,“你杀人了?”
林念不避讳地点头。
听到这个结果,乔侯爷的心一颤。
曾几何时,自己所细心呵护的女儿,现在却不得不走上那些杀人的地方。
他只觉心头堵塞,难以舒展。
二人沉默,书房里寂静无声。
良久之后,乔侯爷出声,“是、是爹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责,诚恳看向林念,“再给爹一次机会,好吗?”
机会?
林念没有回应。
乔侯爷声音颤抖,“爹知道错了,你能回来吗?”
“乔侯爷,”林念看着苍老许多的乔侯,微微摇头,“回不去了。”
“我想看着你出嫁。”乔侯爷脸上挤出难看笑容。
简短的一句话,仿佛是抽光乔侯爷所有力气。
林念平静地说,“我的家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