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万千思绪略过，面上镇定自若，反而说：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玥瑶听了，果真更肯定南枝的高深莫测，心机如海：

“果然是你。”

她叹口气，没有再犹豫：“我选二，我会留在天外天，为你们的行动做策应。”

南枝没有意外，聪明人一定会选第二个。

“天外天中，有一部分人，打一开始就不是在追随我父王，而是受了我母后的恩德，继而追随我和卿儿。”

玥瑶有些凄恻地笑了笑：“我母后当年也算出身北阙名门，又是个名声很大的美人，她之所以美名在外，便是因为她喜欢上街施粥，开设慈幼院，收养那些因为天灾苦寒和战乱动荡而流离失所的孩子们。

后来国破，母后提前召集了他们，要他们护持我和卿儿。”

南枝听着，已经能明白为何会出现内乱了。

无关玥风城是否还有资格做北阙王，而是玥风城是否背叛了北阙王后。

不，玥风城其实在弃国而逃，只留王后一人殉国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北阙王后。

这些不满积攒到如今，又因为魅魔录中玥风城和太安帝的奸情而彻底爆发。

玥风城和太安帝的奸情，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南枝正在感慨这本奇书的神迹，回过神来便听玥瑶安排道：

“我会去寻他们，作为他们的领袖，在最合适的时候，站出来痛斥玥风城的卑劣，并与你们里应外合。”

“好是好。”南枝颔首：“可你应该明白，这样做，北阙再无复国希望，玥风城也会死不瞑目。”

玥瑶目光悠远，笑了笑：“北阙早没有复国希望了，我从始至终，其实只想保住那些愿意追随我和卿儿的人。”

下定决心后，玥瑶的思绪变得格外明晰：

“就像您给我的选择，如果我选一，我会和卿儿一同成为战场上要挟天外天的把柄。或许我们可以活着，但天外天的其他人，我们根本没有立场和没有资格保下他们。

我们没了利用价值之后，您也没有必要再为我们姐妹耗费心神。往后余生，我们只能以北阙亡国公主的身份活着，或许被交给北离朝廷，要么囚禁一生，要么被利用一生。”

“而我选第二个，我就还有机会掌握我自己的人生，我还有立功的可能。这些功劳，那便是我和妹妹的依仗。”

“或许来日，等您坐上想要的位置后，回头想起我们，愿意对我们两个甥孙女网开一面，给我们一个恩典。”

寂寂的风声中，外面搜查的声音越发清晰。

南枝盯着玥瑶微微慌乱的眼睛，忽而笑了笑：“我喜欢你思路清晰的样子，也喜欢你大胆选择的样子，为自己谋划求生，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话落，她带着玥瑶离开这里，如来时一般神出鬼没。

等风雪停下，玥瑶已经落在一处隐秘山洞外。

里头的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高兴道：“公主，我们正准备集合去救您呢！”

罢，又看向南枝，微微警惕：“这位是？”

南枝好整以暇地看向玥瑶，玥瑶咬咬牙道：“这是我姨姥姥，多亏姨姥姥出手，这才将我救出来。”

那些人十分相信玥瑶的话，哪怕南枝的年纪看着比玥瑶还小，也主动给找了借口——

“姨姥姥大人真是驻颜有术啊，想必武功盖绝天下！”

“姨姥姥长得如此貌美，一看便是王后那头的亲戚。”

“算起来，岂不就是王后的姨母？”

玥瑶听到这里，面上有些复杂古怪。

她也曾产生过类似的想法，这北离公主如此貌美，太安帝的容貌之盛或许名不虚传。

南枝却爽朗说：“是呢，我也是随了我娘。”

玥瑶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中酸软一瞬。她好像从这句话中读懂了，为何北离公主也会仇恨自己的生父，那必定也是一场源自于母亲的仇恨。

“姨姥姥不能在此久待，我去送送她。”

玥瑶已经能自然熟练地称呼南枝做姨姥姥，走出些距离后，她才问：

“一直没问过，姨姥姥叫什么名字。”

南枝自报家门：“暗河慕家，慕芊华。”

玥瑶惊讶地眨眨眼，原是暗河，难怪有这样的底气掀翻北离，攻打天外天。

她也是听过暗河苏家，专出变态，一人就能挑翻一座山寨的传。

如今再听魔鬼似的姨姥姥出自暗河慕家，她便也觉得暗河慕家是个更加不显山露水的可怕地方了。

“卿儿她脾气不好，又做事任性。”

玥瑶执意要送南枝一送，便是因为放不下妹妹：“姨姥姥看在如今的亲戚关系，还请再多包容一二。”

南枝却皱着眉头：“谁说她脾气不好了？她脾气很好啊，从不任性造作，还特别有眼力见儿，做家务的天赋也不错，不仅能搞钱，还会洗衣做饭，女红刺绣……”

玥瑶听着愣住，她妹妹……会做这么多事！

竟然还都是做给慕芊华的，她这个亲姐姐，一点都没有享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