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忽然笑了,带着鼻音的那种笑:“你说的啊。”
“我说的。”
她抽出手,擦了擦眼角,然后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现在起来。”
段凌霄站起身,还没来得及站稳,雪媚娘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风吹过水面。
段凌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雪媚娘已经退后半步,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却强撑着镇定:“这是……这是定金。”
段凌霄沉默了两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雪媚娘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没有杀伐,没有冷厉,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热意。
“定金?”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那尾款怎么结?”
雪媚娘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细若蚊蚋:“你……你想怎么结就怎么结。”
夜风从窗外吹入,将最后一盏烛火吹灭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将整间屋子染上一层银白色的柔光。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动,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低啼。
远处,天阙城的灯火依然亮着,学堂方向的读书声已经歇了,整座城池正在缓缓沉入睡眠。
屋内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段凌霄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平稳:“雪媚娘,这南洲很大,还有不少隐世的老怪物没出来,还有神洲之地的墟圣殿在暗处盯着,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我知道。”她闷声答道。
“你跟了我,就得一直走下去,没有回头路。”
“谁要回头了。”
段凌霄忽然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中:“那就好。”
他松开她,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雪媚娘一声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结尾款。”段凌霄迈步走向里间的床榻,“定金都收了,尾款拖久了要付利息。”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一直不讲道理。”
段凌霄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俯身看着她,眼中的暗红色瞳孔中倒映着她的影子,“你第一天认识我?”
雪媚娘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偏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那你……你轻点……”
“轻不了。”
段凌霄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很重。”
雪媚娘闭上眼睛,耳根红透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正好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上。她睫毛轻颤,如同被风拂过的蝶翼。
段凌霄看了她片刻,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温煦,抬手将床幔放下。
窗棂上那盏熄灭的烛台被余风带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远处,天阙城西边学堂的方向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就安静了下去。
整座城池彻底沉入静谧之中。
只有那间屋子里,月光和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两股终于汇入同一条河道的溪流,从此不分彼此。
这一夜,他们终于完成了彼此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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