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内心轻叹一声,暗道特权阶级、既得利益阶级的局限性果然都会存在的啊,即使这个人是林望京这种难得的人杰。
在林立与林望京的彼此倾谈中,陆行车从中街缓缓驶向城郊码头,因为泥兴岩官路造价过高,整个韶昌城也仅有这路段用的是这料子,更不用说韶昌城到南州城之间了。崎岖起伏,陆行车根本难以通行,而骑马或者其他荒兽的话又远远谈不上舒适,是以两城之间多数人出行首选水路。
宝宛江上,苏家的客船早已等候林望京他们多时,林立只是远眺一眼便能瞧出这船的不凡来。苏家的客船从来不做任何家族的标记,因为他家的船。在韶昌城,本身就是标记。
这艘船自船舱至船楼,约莫有三丈之高。通体呈古朴典雅的浅褐,大部分用的是越郡出产的上好桐木,不仅是承载神纹阵绝佳之材料,且散发的淡淡味道也有让人心旷神怡之效。
船楼都被隔成了十数间大小不一的房间,有做茶室之用的,亦有作卧室之用的,甚至苏家还可心地在各间卧室置了几个姿色不错的侍女。林立心想从韶昌城至南州城也就一日余的路程,苏家竟也在林望京身上花费了如此多心思,仿佛生怕他在路上有丝毫的不舒心似的。
林望京斜睨了林立一眼,观林立之神情,大概也就明白他心中所想,跟林立解释道:“你不用错以为这是苏家为了我舒心,特意定制的奢华,而是苏家作为韶昌城唯一的侯府,其自上而下自里而外,本来就是如此奢华。他们纵使在某些方面要借力于我,却不会特别周道于我。要知道,侯府,有侯府的架子。”
林立无,低头受教,落后半个身位,随着林望系迈步登船。
林望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到临桂城公干,对沿江景色早已无甚感觉,是以登船后便到茶室歇息了。惟独林立兴致盎然,令侍女退下,一人于甲板上扶栏而立,观舟船逆流而上,看两岸葱郁飞快倒退。
心情激荡的林立忽而想起一首词: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同是登船,现下的心境与离开成宜岛时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那时的林立自异世而临,融三魂而夺宁缺之志,虽有重生之喜,也有惶惶之惑,彼时登船归临桂,纵心有大志,但不知抱负能否施展,亦不知前途究竟几何。而此时再登船而往南州,天下大势已能略微窥见一二,心中野望也已徐徐展开一角,可谓正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之时!
宝宛江作为广闽郡河运枢纽,来往舟船自然是颇多的。但宝宛江河宽较大,且极少有枯水期,是以四季的河运倒不显拥挤,仍有承载余地。林立除休息以外,其余时间皆在甲板上观沿江之景,看舟来舟往,人来人去。一日一夜后,便瞧见一座恢宏古城赫然矗立在眼前。
南州城作为初代宁王封藩之时大修的首座城地,无论从何种角度看,林立都为这种巍峨磅礴的气势所震憾不已!就连河港口,与韶昌城的相比,用稍显夸张的语来形容,即是天上地下之异。便是林家苏家暗中规划的新海港,一时之间恐怕也分不出伯仲。
清晨的南州城河港早已是一副熙攘忙碌的景象,与港口接攘的环城官道上,一辆辆重型陆行车整齐有序地排列等候着,车上的风系神纹驱动阵散发的青色光芒交相辉映。
“林立,准备好了吗?”林望京不知何时也走上了甲板,站在林立的身后,眼神沉凝,轻声问道。
林立望着眼前露出轮廓的南州城,想着十年前初到这座广闽郡首府的不堪岁月,柔和的面色逐渐冷峻。
是啊,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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