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没有引发任何碰撞,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胤最后残存的一缕意识,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道心彻底崩碎,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那早已枯朽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这片冰冷的星空下。
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顾沧溟的投影死死盯着剑煞,声音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的怒意与刻骨铭心的杀意:
“不论阁下是何方神圣,今日杀我圣堂长老之仇,剑星圣堂……记下了!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剑星圣堂?”剑煞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仿佛在回忆久远往事的神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记便记了。”
就是这一丝短暂的分神,顾沧溟的投影毫不犹豫,身形瞬间变得虚幻透明,下一刻便彻底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他甚至没有尝试出手。因为他很清楚,出手也是徒劳,只会落得和云胤一样的下场。
不战而遁,并非怯懦,而是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最理智的选择!
洛秋早已借着这短暂的间隙,撕裂空间逃得无影无踪,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刹那间,原本杀机四伏的战场,只剩下剑煞的虚影,以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凌霄。
“剑星圣堂……”
原地,剑煞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清冷的眼眸中那丝疑惑并未散去。
久远的记忆碎片如同沉眠的古碑,隐隐浮现却又抓不住轮廓,仿佛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一段被时光尘封的往事。
片刻后,她不再纠结,身影如同轻烟般飘到昏迷的凌霄身边,低头看着这个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年轻人。
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似无奈,似叹息,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喟叹:
“你这傻子,更是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的眼皮重若千斤,艰难地颤动了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了片刻,如同蒙尘的铜镜被缓缓擦拭,终于清晰地聚焦在身旁那道赤足布裙的虚幻身影上。
“……是……前辈……救了我?”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感觉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体更是虚脱得厉害,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便是强行催动那禁忌血脉,又被强行压制的可怕后遗症,几乎抽干了他的生机与能量。
剑煞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凌霄想深吸一口气,却猛地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胸腔发疼,眼前阵阵发黑。他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气息微弱:“那血脉……我知道不能轻用……但……没办法。”
当时那种绝境,前有洛秋的绝杀,后有云胤的虎视眈眈,除了拼死催动魔神之血,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