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远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
“他敢!这老匹夫,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老爷子的胡子气的都在发抖,“什么狗屁书信!他爹上官鸿源当年是跟慕老爷子有往来,那又怎样?以他们的关系,哪有什么非要亲手交付不可的遗物!这分明就是提前编好的借口!”
虞浩然也眉头紧锁,手中的棋子捏的铁紧,皱眉道:“上官无极此人,心思缜密,狠毒果决!他既然敢拿出来这封信,不管真假,都必定做足了准备和功课,让人难以当场质疑!向南这孩子……麻烦了。”
宋乾坤盯着上官无极那笃定的神色,缓缓道:“假作真时真亦假,这信或许是真的,内容却未必是他说的那样!关键在于,他这亲手交给慕焕英的要求,合情合理,向南很难直接驳回!”
他转头看着棋盘,摸着白子,老神在在道:“小子,以前你教我一招炮碾丹砂,今日何不让老夫再见识你一招梦入神机?”
秦纵横一直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对峙的两人,伸手按住激动的姜怀远和意动不已的虞浩然,摇摇头道:“先不急!未必是李家穷途末路之时,你们看那孩子的眼神!”
姜怀远和虞浩然一震,随着他的目光再度看向院子里。
此刻,院子里,短暂的死寂过后,李向南并没有预想中的慌张,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平静无比,反而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为难。
“上官先生!”他开口说话,声音都依旧平稳如初,“竟然还有此等渊源?奶奶确实曾提及过,与上官老爷子有过数面之缘!”
反正这些事情也没人知道,随着他去说罢了,先把上官无极说的这事儿承认了即可,避免直接质疑对方说谎,将对话维持在如何处理而不是是真是假的层面。
但接着,他话锋便是一转,为难道:“只是……上官先生也知道,我奶奶年事已高,身体一向羸弱,近年来更是深居简出,不喜见客,尤其是今天这种场合,人来人往的,嘈杂喧闹,她已经很是神经衰弱了!恐怕更惊扰了她老人家的静养!”
说到这里,李向南的目光落在书信上,“既然这书信是上官老爷子的遗物,意义重大,小子万不敢推脱!不如……就由晚辈代为转交?待奶奶精神好了些,晚辈再向她详细禀明上官先生今天的厚意和令尊的遗愿,再行回复,如何呢?”
李向南的应对堪称滴水不漏。
先是以晚辈的身份承认了渊源,给足了上官无极的面子,再以奶奶年高体弱不喜见客为由婉拒,可以说合情合理。
最后提出了代为转交的这种方案,既接受了信件,又挡住了对方直接的接触要求,还承诺给出后续的反馈,显得极其诚恳和周到。
这番话,既维护了自家的立场,又不至于当场撕破脸,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还把惊扰老人的责任隐晦的推到了对方坚持要见之上!
这番应对,一时间让宋辞旧和杜兴岳都暗暗点头,就连屋内的四个老爷子也不禁流露出赞赏神色。
然而,上官无极岂是易与之辈?
他脸上的诚恳瞬间就被一抹沉痛与不悦取代,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向南贤孙,此差矣啊!”
这话直接把李向南说成了自己孙子辈,一下子把他的辈分拉下来了。
“这狗比……真阴险!”王德发默默的在宋子墨耳边咒骂了一句。
而上官无极却上前一步,举着那封信,目光灼灼:“这并非普通书信啊!乃是家父临终之际,反复叮嘱,务必亲手交到慕家千金手上之物!内中所涉,事关重大!不仅关乎慕家旧物,更可能牵扯一些陈年往事的真相!”
“家父在天之灵,我莫不敢忘!这数十年间,我也四处打听慕大姐的下落!今日好不容易得知慕大姐可能在此静养,岂能因怕惊扰而敷衍了事,辜负了亡父的遗愿?”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人忽地又是一惊,所有人都感觉事情一下子再度棘手起来,然而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上官无极接下来这句话直接震骇了当场。
“难道你李向南,也不想知道这信中所说的,关于慕家当年大火案的真相?”
“???”
轰!
这话一出,满场死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