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光机又如何?超声波探伤仪又如何?
那些机器能看到盒子内部有东西,能看到夹层的存在,能看到那个凹陷处确实放着什么,但它们能看到那卷羊皮纸是真是假吗?
不能。
那份假羊皮卷,皮卷是用民国年间的老羊皮袄子做的,墨是松烟调的,字迹是陈素心用了整整三天,一笔一划临摹出来的,做旧是红茶和烟草浸出液泡的,折痕是手压的,卷边是砂纸磨的,指印是捂热了之后按的。
它看起来就是一份老物件。
——
隔天上午,京城,钓鱼台国宾馆。
顾文渊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心情难得的好。
昨晚的电报发出去之后,本以为老头子会犹豫,会拖延,会让他再等几天。
没想到老头子不仅同意了,而且动作之快,远超他的预期。
两辆黑色轿车驶进国宾馆的大门,停在顾文渊所在的小楼前。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便装的男子,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铝合金箱子。
顾文渊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辛苦了。”他说,用日语。
为首的男子微微鞠躬,没有多,只是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箱子里,是一台小巧的便携式x光机,一台超声波探伤仪,一台显微光谱分析仪,还有一套微型内窥镜。
顾文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紫檀木梳妆盒,轻轻放在x光机的扫描台上。
他找了个借口,再次向胡教授借来了盒子。
技术人员开始操作。机器的指示灯亮起,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顾文渊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逐渐显现的图像。
盒子的轮廓出现了。紫檀木的纹理,螺钿的镶嵌,铜扣的位置,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然后,更深层的图像开始显现。
夹层。那个德川家档案里记载的复合夹层。
还有夹层里的东西,一个薄薄的、片状的、密度均匀的物体,安静地躺在那个精心设计的凹陷处。
顾文渊的眼睛亮了。
“有东西!”他用日语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真的有东西!”
技术人员点点头,继续操作。超声波探伤仪的探头滑过盒盖,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
显微光谱分析仪的红外光束扫过盒体表面,分析着木料和漆层的成分。
一份又一份数据打印出来,堆在桌上。
顾文渊翻看着那些数据,心跳得厉害。
内部物体密度:与鞣制羊皮纸高度吻合。
夹层密封状况:完好,无开启痕迹。
簧片状态:全部在位,无异常位移。
顾文渊想起这些天的经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数据不会说谎。
那些机器告诉他,这个盒子是完好的,里面真的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