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大楼,王山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威带着侯平站在门口,轻轻叩了两下。
“进。”王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威推门而入,王山正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脸上带着笑意。
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桌上摞着几份文件,沙发、茶几、文件柜,一切都简朴得恰到好处。
“过来了。”王山转过身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示意两人坐下,“坐,还有那个小侯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们,否则真的要出大事。
李威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裤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蹭到了灰尘。
“王厅,收尾了?”李威开口问道。
王山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收尾,爆炸装置拆解完毕,样本送检,国安那边取了证,后续还会调查,交给国安那边,这次他们是主力,我们属于协助。”
王山笑着说出来,事情彻底解决,他同样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人没抓。”
“哦?还有人?”听到李威说出还有人,王山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幽灵行动是他接触过最复杂棘手的案件,所以真的多亏了李威,最终是他发现幽灵的终极目标是潜入中能集团内部盗取核心技术机密,然后再毁掉。
“刘维,省政法委高书记的秘书。”李威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注意到王山的表情出现变化,前有马锋,原秘书犯案,现秘书也牵扯其中,只可惜没有权限调查高参,否则肯定会继续往上查。
王山深吸一口气,“目前没有一页直接证据能把他钉死。所有往来都是经过中间人,所有指令都包裹在两三层指令链之外,中间至少隔了两道转手。这类案件要动他,就需要撬动整条链条,而此时能拿出来的东西,还不够撬开那扇门。”
“王厅,幽灵行动中涉及的关键人物就是刘维。”李威前倾了身子,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直视着王山的目光,“他不是普通牵线人,他是链条中把境外幽灵和境内执行连接在一起的那一个节点。省国安那边目前的调查指向汇总也明确显示,刘维承担行动计划中相当一部分决策和调度的工作。”
王山的目光没有移开,但也没有立刻接话,明显是在权衡,现在动刘维是否合适,一旦高书记发火该如何应对,这都是必须考虑的事,不可能脑袋一热就抓人。
“王厅,我知道他是高书记的秘书,但幽灵计划涉及境外力量渗透、国家安全核心数据被盗风险、暗杀摧毁国家核心资产等多项严重罪行,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刑事案件。我们不能因为刘维的特殊身份就不抓他。”
“我清楚。”王山压低了声音,“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困境。目前的证据链没有办法直接锁定他,如果现在动了,一旦找不到犯罪证据,会很麻烦。”
“责任我来扛,人我来抓。”李威站了起来,这等于是堵上自己的政治生涯,市政法委书记挑战省政法委书记,等于是脑袋碰石头,只会自己头破血流。
王山看着李威,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一个老公安权衡轻重,不是懦弱胆小,是对这个系统的理解深到了骨子里。
“现在侦控手段不是没有限制的,把人带进来,往后的路怎么走?总不可能他一直待在省厅不出去。如果侦查一圈排除了嫌疑,不但惹来一身麻烦,而且再也抓不到他。”
“刘维已经是惊弓之鸟,他随时会逃。”李威的声音沉稳有力,“幽灵在境内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所有参与的核心人员,能跑的一定会跑,刘维作为链条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知道多少内幕、掌握了多少证据,足以让他选择立刻出逃。不需要直接证据,我们瓦解了幽灵计划,他就已经慌了。王厅,如果今天不动,明天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王山看向墙上的照片,还有桌子上的奖杯,照片是他年轻时在某次重大案件抓捕现场的场景。
那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年代,也是一个让人敢拍桌子说“抓”的年代。
他掏出手机,接通后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王山的脸色顿时变了。
“高书记今天晚上从机场出发,出国参加一个安全会议。”王山的声音沉了下去,“出关名单显示他把刘维带在身边。”
空气仿佛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凝固了。
一个省政法委书记的高层次外事出访,带秘书再正常不过。但如果这个秘书是不应该此刻离开国境的关键嫌疑人,这趟出国的目的不仅仅是参加会议那么简单。
“这不是巧合。”李威看向王山,“王厅,下命令吧,不能再犹豫了。”
“不是巧合。”王山咬紧牙,拳头也随之攥紧,“高书记应该不知内情,但对于刘维来说。”
“抓住这趟出访离开国内,就是想逃。”李威说出了王山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