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沉默了两秒，翻开了手里的报告。“储能技术模块，估计超过二成。智能电网核心算法被盗取接近三成，其他两个模块影响较小，因为那两套数据没有全部集中在这个机房里。”

李威深吸一口气，“数据传出去了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郑老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我们在切断外网之前，已经有一部分数据完成了传输。但具体多少、传到了哪里、中间有没有经过国内的中转节点，这些都需要时间溯源。这样的攻击其实不止一次出现过，以前都是几秒的试探，这样长时间的攻击还是第一次，还好提前有应对，否则，真的要出大麻烦。”

“幽灵，能源会议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攻击方式是在这里，当然也有可能是同时进行，只要其中一处成功，境外势力对于这次的损失完全可以接受，从某种意义上讲都是他们赢了，我们输了。”

“对。”郑老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被红点包围的蓝色圆心上，“所以绝对不能输，这里交给我，李威，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是被忽略的，现在被发现了，盗取的数据不会超过三成，很多数据都是故意设置的假象。”

“辛苦了，郑老。”

在来的路上，李威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一套技术的发展，不仅仅需要技术数据支撑，还需要大量实践来实现，除非境外组织真的能搞到完整数据，否则根本没用。

这次能源会议，中能集团对外发布最新的能源技术，只要各国签署合作，这套技术很快就会公布，盗取部分数据就变得毫无意义。

李威站在弧形大屏幕前，目光从那些跳动的红线上移开，落在一个更大的问题上。

郑老说得对。一套顶尖的新能源技术，从实验室到产业化，需要的不仅仅是几组实验数据。它需要完整的参数体系、海量的验证测试、无数次的失败与修正。就算幽灵拿到了三成、四成甚至五成的数据，缺失的那部分也足以让逆向工程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赌博。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除非，幽灵要的根本不是技术数据。

“郑老。”李威的声音不大，但机房里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你说攻击已经持续了至少十分钟，被窃取的数据不到三成。我想知道这三成数据里，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郑老愣了一下，转身走到另一台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清单一行一行快速滚动。

“有，被窃取的数据主要集中在两个领域，储能材料配方和智能电网的故障注入模型。这两个领域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什么特征？”

“它们都是这套技术体系里最难被逆向破解的部分。储能材料的配方，差一个百分点，性能就会天差地别。故障注入模型更是如此，你不知道我们在什么条件下设定了哪些故障触发点，光拿到模型框架毫无意义。”

“如果有人掌握了储能材料的确切配方，就能精准地设计出针对性的反制材料。如果有人知道智能电网的故障触发点，就能在关键时刻让整个电网瘫痪。”李威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张三维拓扑图最中心的蓝色圆点上，“幽灵不只是偷，还有篡改，这才是真正的破坏。”

郑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幽灵可以在窃取数据的同时对中能的数据库里植入虚假数据，那我们公开的技术标准就会有偏差，不是我们想要的标准，而是被他修改过的标准。”

郑老的脸色随之一变。

“按李威说的去找，所有被更改过的数据都要找出来，使用加密标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