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王山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目前的情况是明暗两条线。明线是陈雅丽案,已经宣判,境外舆论也压下去了,这一块暂时可以放一放。暗线就是马锋被杀案。马锋一死,老先生这条线索就断了。但现在马天明浮出水面,他就是新的线索。”
“马天明只是一个执行者。”李威看着白板上马天明的照片,“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能在纪委系统里安插人,能把这种罕见毒物搞到手,能在马锋被抓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布局灭口,这个人的能量不小。查马天明不是为了查他一个人,是为了顺着他摸出他背后的人。”
“对。”王山点头,“所以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他转向朱武和侯平,“你们二位是李威最信任的同志。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朱武和侯平同时站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回凌平市了,就留在省里。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二十四小时盯着马天明。他住在哪、平时去什么地方、下班后见什么人、周末有没有异常出行,全部要跟。不管他去哪,你们就跟到哪。他跟谁接头,就把他跟谁接头的画面拍下来。他用什么方式对外联系、他有没有使用第二部手机,全部记录。但有一条硬杠杠,绝对不能被他发现。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我们要利用这个特殊的时间窗口。”
“明白。”朱武点头,侯平也连忙回应。
“还有,”王山补充了一句,“从现在开始,这个任务只有我们六个人知道。你们跟我单线联系,所有情况直接报给我。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比如马天明突然要跑,可以当机立断先控制人再补手续,但前提是必须确保人赃俱获。”
王山说完把一份档案袋递给了李威,“这是马天明的个人资料、家庭住址、车牌号和近期工作安排。资料不完整,属于联合调查组内部的东西我们拿不到完整的,但足够你们开展前期的跟踪工作。”
李威接过档案袋,翻开看了一眼,“这人背景干净吗?”
“从履历上看,非常干净。”
祁伟在一旁说道,“三十五岁,省纪委案件调查室副主任,正科级。从基层纪委干起,一步一个脚印,业务能力强,严谨对他很赏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选进联合调查组。家庭关系简单,已婚,妻子是省直机关的一名会计。没有犯罪前科,没有违纪记录,社会关系看不出明显异常。但正因为干净,所以才更可疑。一个履历这么干净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递出一瓶可能有毒的水?”
“除非他被人捏住了什么把柄。”李威站起身,把档案袋交给了朱武,“陈雅丽拉拢人的手段不算高明,就是色相和金钱,偏偏又极其管用,现在无法保证马天明是否被收买,从现在开始,马天明上厕所你们都给我盯死了。”
“明白。”
朱武和侯平的跟踪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提前赶到马天明的住处,侯平的嘴里不停打着哈欠。
“师父,你觉得是他吗?看面相挺老实的一个人。”
朱武笑了一眼,“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看面相了?你看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当然是好人啊,您是我师父,天底下最好的人。”
“少贫了,盯紧了,根据情报,马天明每天都从这个门出来去上班,李书记交给我们的任务,不能出岔子,挨骂是小事,不能丢面子。”
“放心吧,被我盯上的,就没一个能跑的。”
“你小子最近越来越膨胀了。”
朱武笑了一声,对于这个爱徒,还是很欣慰,以前经常犯错,弄得他也头疼,人都是在犯错中不断成长,侯平是他非常看好的,办案认真,做人做事干净,这在公安系统里非常难得。
马天明住在省城南郊一个老式机关家属院里,六层的老楼。
“出来了。”
随着朱武的声音,两个人的目光朝着门口看去。
早上的七点十分,马天明从单元门里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神色平静,完全就和往常一样。
他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然后步行到公交站,坐三站路到省纪委大院。
朱武把车停在省纪委对面的一家超市停车场里,熄了火,透过挡风玻璃盯着纪委大门口。
侯平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记下每一个时间节点,七点十分出门,七点三十五公交站上车,七点五十进入省纪委大院,一切正常。
“师父,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侯平问了一句。
“不像。”朱武摇了摇头,“如果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第一反应是跑,或者请假不上班。他每天准时上下班,该干嘛干嘛,说明他以为那瓶水的事已经过去了。”
下午两点,马天明从纪委大院出来,没有坐公交车,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
朱武发动车子跟了上去。出租车穿过了大半个省城,在城东一家商业银行门口停下。
马天明下车,走进了银行。
“银行。”侯平皱起了眉头。
两个人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马天明从银行里出来了,手里没有拎任何东西,表情也没有异常。他没有回纪委,而是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城北的另外一家银行,在那里又待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一天之内两次去不同的银行,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公务员的正常行为。
“你去第二家银行,按程序亮证件,查他今天办了什么事。”朱武把车停在路边,“我继续盯人。”
“收到。”
侯平推开车门,快步走进那家银行。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查询记录。
“师父,您在哪呢?”
“人又回省委了,我去接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