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徐达、李原名等人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朱雄英不知诏书里写了什么,竟让一向沉稳的父王如此紧张。
群臣愕然。
朱标却在恳请收回诏书。
朱元璋却没有答应,抬手道:“起来,念。”
朱标惶惶不安,坚定地说:“儿臣不敢遵诏!”
朱元璋看了看群臣,目光落到了徐达身上:“魏国公,你来念。”
徐达领命上前,从朱标手中拿走诏书后看了几眼,当即也跪了下来:“臣——不敢念!”
朱元璋冷哼了声:“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还有怕的时候?刘光,念吧。”
内侍刘光上前,拿走了诏书,不安地看了看朱元璋,见他目光坚定,便开口道:“朕告天地与昭万民曰:昔元末播荡,海内忧兵,所在黔黎苦殃甚矣!朕起自布衣,削群雄,定祸乱,改元洪武,今已二十三年……”
“才疏德薄,日夕虑上帝有责,思之再三,唯因官党之争,蒙蔽塞去耳目,以致耳不能听万民之声,目不能视万民之请,错信奸佞,险害忠良……”
“为君王者,必赖贤俊之臣,共熙庶绩,以康兆民!”
“何为贤俊之臣?”
“知民之苦,察民之艰,忧民之难,体民之痛,且以治理之能,去民之苦,纾民之艰,解民之难,消民之痛者,是为贤俊之臣!”
“空谈心性,坐而论道,二十三年民产无所增,生活无所改,何以大治天下?格物学院学说,力主科教兴国、实干兴邦,因地制宜,发展生产,改善民生……”
朱雄英听着这番话,很是惊讶。
惊讶的倒不是这些内容,内容没问题,但这份诏书写给的,是天地与万民!
这是一份——罪己诏!
皇爷爷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告天地,告百姓,承认自己的过错的文书!
这——
很不寻常!
虽然罪己诏在历史上屡见不鲜,也有禹、汤罪己,其兴也悖焉,罪己以收人心,改过以应天道的说法。
但是,任何一份罪己诏的发出,都必然对应一些大麻烦。
比如老天爷发怒了,雷击烧毁了什么建筑,地龙翻身死了多少人,某个不吉利的星象出现,或是洪水爆发,淹死了无数百姓,亦或是战乱,民间造反,迫于无奈等等。
总之,遇到棘手的大麻烦的时候,才会写罪己诏。
可问题是——
眼下的大明,不见天灾,也没有凶险星象,黄河长江都没泛滥,更没有战乱,也没有百姓谋反,属于天清气明,海晏河清的场景了,这个时候,你认什么错?
再说了,没用好官员,那也不是你的错啊,是吏部尚书魏观的错,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发个罪己诏吧?
顾治平也听得迷迷糊糊,罪己诏的内容有些长,但总结下来就一件事:
我老朱被官员蒙蔽,没有听到民心民意,险些害了忠臣毁了格物学院,断了大明贤俊之臣的培养之路,虽然魏观等人被杀了,但我老朱身为皇帝也是有错的,若是咱早点察觉,何至于奸党朋众如此之多。
说到底,当皇帝的,必须重用贤俊之臣,远离奸佞小人……
李文忠、汤和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