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声望去,果然是老熟人。
骂那老头的是一个外地口音的少年,少年十七八岁,血气方刚。
这里本就是闹市,少年嗓门又大,很快便引来很多看热闹的。
那些人不明真相,只看到是一个少年对老者恶语相加,都认为是这少年欺人太甚。
少年本就气愤,又被这些人指指点点,脸胀得通红,指着那老头吼道:你赔我包子,赔我包子!
老头一脸无辜:我又不饿,这包子那般难吃,我替你施舍给真正饥饿之人,何错之有
少年气得想要打人,指着他的鼻子:你,你,你厚颜无耻!
旁边就是包子摊,那卖包子的不高兴了:你这老头,还敢说我家包子难吃,明明是你想偷我包子在前,这少年好心请你吃包子在后,人家前脚请你吃包子,你后脚就把包子给了叫花子,你还装可怜,我呸!
好吧,现在围观百姓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来这里闲逛的都是外地人,出门在外,谨慎为大,因此,就连看热闹也不能沉浸其中,只是笑骂几句便一哄而散。
卖包子的小贩可就没有这样的雅量了,冲着老头一脸嫌弃:滚滚滚,别以为年纪大就不敢揍你,再赖在这里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头哼了一声,甩着大袖子就走,没走几步,便看到了赵时晴。
小友,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又遇到了。
他的声音很大,还没走远的众人又一次看了过来,其中就包括那个卖包子的小贩和那个还在吃包子的少年。
赵时晴:怪我,不该站在这里看热闹。
就在刚刚,她还圣母心发作,想要给这老头买肉包子吃呢。
不过,她对这老头还挺有兴趣的,因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会找骂的老头子。
你和这老头认识那你替他把包子钱还给我吧。
原来是那个倒霉的少年。
赵时晴问道:多少钱
少年:八文钱。
凌波二话不说,掏出八文钱给了那少年,少年接过钱,还不忘好心提醒:你们长点心吧,这老头不像好人。
赵时晴三人转身便走,老头连忙跟上:小友,你听老夫解释,老夫真的是好人。
赵时晴不理他,这八文钱就当她日行一善了。
他们三人都是有武功的,又正值年少,老头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可是没一会儿,那老头就跟不上了,气喘吁吁:小友,你等等,听我解释,要不这样吧,老夫免费送你一卦!
赵时晴停下脚步:那你算算,我今天能发财吗
老头:小友替老夫解围,便已是结下善缘,老夫日后定会十倍奉还。
赵时晴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付出八文钱,你十倍还我,这样一来,我就发财了
老头:对啊,小友聪慧。
赵时晴问凌波:八文钱的十倍是多少
凌波:八十文。
赵时晴:一两银子是多少文钱
凌波:一两银子是一千文。
赵时晴:八十文算发财吗
凌波:肯定不算。
赵时晴冲着老头说道:你这卦算得不行啊,连坑三姑的小脚趾头都比不上。
说完,转身,继续走。
老头急了:什么康三姑,她在何处,老夫要与她一决高下。
赵时晴往旁边一指:直走,拐弯,路边第五棵柳树后面就是坑三姑的道场。
老头:好,老夫这就去会会她。
赵时晴挥手:好走,不送。
见那老头真的走了,三个人先是躲了起来,见老头走远,这才从后面跟上。
且说那老头,按照赵时晴所说,直走,拐弯,一棵一棵柳树数下去,数到第五棵,果然看到那里有一间屋子。
此处已不在闹市之中,没有灯火,看得不甚清楚。
老头推门而入,接着便是啊的一声!
片刻之后,他一身狼狈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这哪里是什么康三姑修练的道场,分别是茅厕,偏他老眼昏花,掉进了茅坑。
茅坑
康三姑
分明是坑三姑,厕神坑三姑,坑三姑既是厕神,那这里当然是修炼的道场了。
正在这时——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喵
三个人的笑声,外加一只猫的叫声,接着便是远去的脚步声。
赵时晴三人看够热闹跑得飞快,热闹虽然好看,但是太臭了,风紧扯乎!
老头独自在风中凌乱: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赵时晴带着凌波和泥鳅回到客栈,三个人还在笑,等到笑够了,凌波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那老头这里好像有点毛病。
赵时晴眉头微蹙: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你还说他的鞋子很贵,他该不会是因为脑子有病,才从家里跑出来的吧。
凌波和泥鳅对视一眼,一起看向赵时晴:很可能。
赵时晴:那我们刚刚是不是做的过分了
泥鳅: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那老头不识好人心,别人好心给他买包子吃,他却转手给了叫花子,还让二小姐替他还钱。
凌波:可他把肉包子给叫花子吃,也是一番好心。
泥鳅:什么好心啊,你没听他说吗,他是觉得那包子不好吃,这才给叫花子的。
凌波:他也可以扔掉啊,可是他没扔,还是给了叫花子,说明他至少还是有一点点好心的。
两人你一我一语,争了起来。
赵时晴拍拍手,对泥鳅说道:你出去找找,看那老头去了何处,顺便买几个茶叶蛋回来做宵夜。
三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刚刚那一路跑,又有点饿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泥鳅就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进门,赵时晴就捂住了鼻子,好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