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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赵清琬感觉好些了,摸一摸额头,果然不那么烫了。
睡在她脚边的阿栀起了床,麻利地拾掇妥当,端来热水伺候赵清琬洗漱,又添了新炭。
赵清琬换了新做的冬衣,下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在房内慢慢走了几圈,便坐在桌边等着吃药。
药很苦。
喝药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但这条命是捡来的,赵清琬很是珍惜。且,总这么病恹恹的,也不是个事儿。
因此,药再苦,该吃就吃,她从不任性。
“小姐,小心烫。”阿栀将热腾腾的药碗递给赵清琬,大大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虽然小姐的身体一向不大康健,但这次完全是无妄之灾,三小姐太狠毒了。
这药单是闻味儿,就觉得嘴里发苦,天天喝,谁受得了?
赵清琬接过药碗,凑到唇边吹凉了,眼睛一闭,一口干了。
阿栀赶紧递上蜜饯:“小姐,快吃一个甜甜嘴。”
赵清琬不爱吃甜的,但药实在苦,她皱着脸挑了个小点儿的蜜枣吃了。
阿栀麻利地收拾干净桌子,转头问道:“今天还是看大少爷带回来的书吗?”
“嗯。”赵清琬点点头。
赵家自诩书香门第,子嗣不论男女,皆要读书。
赵清琬身体不好,不曾去过学校,沈女士便请了先生来家里教她,甚至还请过洋先生。
赵清琬嫡亲的大哥赵清玦与二娘所出的二哥赵清珩曾留学西洋,回来时带了不少书籍,都送给她了。
赵清玦少时便有神童之名,公费留洋。他阅书无数,笔记也做了许多,见解独到,观点新颖。
赵清琬看得有趣,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哥哥生出了几分好奇——赵清玦奉命办差,出门半个月了,并不在家。
“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才看了两页书,一道人影就裹挟着冰雪寒气闯了进来。
赵清琬被冷风一激,立时打了个喷嚏,放下书,揉着鼻子不悦地看过去。
“梅香,”阿栀起身,不高兴地道:“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小姐可好着呢!”
梅香也是在正心院伺候的,她束出一把细腰,胸脯高耸,衬得同龄的阿栀跟发育不良似的。
在赵清琬面前,她远不如阿栀得脸。
梅香睨一眼阿栀,却不应她,只紧紧地盯着赵清琬道:“小姐,跟着大少爷出门的沈岩回来了。他受了很重的伤,大少爷他失踪了!”
阿栀脸色一变,惊呼道:“什么?”
赵清琬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道:“是吗?”
梅香一愣,这是什么反应?
大少爷是正房唯一的男丁,是太太跟小姐的依靠,他出了事,小姐怎能这般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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