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曾听刘元提过他们先前同那只疑似神鸟的秃鹫遇上时的情形,那立于檐角的秃鹫展翅离开的那一刹那,将路上经过的行人着实吓了一跳。能将路上行人吓一跳的秃鹫想也知晓那‘体格’不会小,可当真看到那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时,温明棠还是被骇到了。
一转头,待看到窗外那几乎与人身高齐平的‘神鸟’更是让温明棠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有的人遇到惊恐之事时的反应是大声尖叫,可温明棠不然,大抵是那些年掖庭的经历使然,遇到极度惊恐之事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软剑,看着窗外‘神鸟’的身影,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甚至已低落至她的眼睫之上,温明棠不敢轻易有所动弹,只是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软剑,心里默默盘算着也不知自己手中这把软剑对着那‘神鸟’的脖子划拉那么一下,能不能将这只明显被‘秘药’饲养,大的不似寻常秃鹫的‘神鸟’一击毙命。
若是不能,那大抵只能大声惊呼救命,也不知待喊来人之前,自己身上的伤能不能少些。
正这般思忖着,见那窗外的‘鸟影’动了动,偏了偏脑袋,虽隔着窗户,看不到那‘神鸟’的神情,可不知为何,从那偏脑袋的动作中,温明棠竟看出了几分疑惑。
正这般想着,听院外有声音传来,是狱卒佟璋同几个差役的声音。
“飞到哪里去了?方才在吃宵夜呢,明明看到那只鸟的,怎的一晃眼不见了?”
“那神鸟不是来找牢里那个的吗?难道似人一般知晓我等在找它,跑了?”
……
这样的声音听的温明棠心中一紧,却还不待她说话,那神鸟便似是已然听出来人的声音了一般,原本还偏着脑袋的‘疑惑’动作瞬间变为惊惧,随着一声高亢的鸟叫声,温明棠屋中那层窗户被那鸟喙‘哗啦’一下划破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之下,温明棠同那只‘神鸟’四目相对。
只一记对视,温明棠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那只‘神鸟’扑腾了两下翅膀,带起的翅风刮倒了两盆她屋前的花盆之后飞了出去。
那么大的‘神鸟’经过自是眼力再差之人也看得到,温明棠只听外头响起了正在寻找‘神鸟’的众人的惊呼声:“在这呢!在这呢!快抓!”
一阵手忙脚乱的惊呼声连带着不小的动静声,自是大半夜的好一阵扑腾。
不过好在这大半夜的扑腾不是白费的,众人终究是将这只‘神鸟’留在了大理寺。
……
隔日一早来大理寺的林斐等人听着佟璋等人心有余悸的描述着昨晚的经历:“我等找到那只‘神鸟’的时候它就在大理寺的大牢里,似是能循着味儿去寻那个‘露娘’一般,我等过去时正看到那‘神鸟’站在一旁啃食那‘露娘’脸上的腐肉,那模样……啧啧,叫我等看的简直快要昏厥过去了,实在是可怕!那‘露娘’痛的惨叫不止啊……”
听到惨叫声的还有牢里的犯人,也被吓的不轻。
“‘露娘’呢?”林斐问道,“她如何了?”
“她被啃食的时候惨叫不止,倒是过后一副见怪不怪、早已习惯了的样子,让我等帮她去抓药。”佟璋等人说道,“找大夫看过了,那药方没问题便给她敷上了。那大夫还说都这样了,‘吉人自有天相’的话也不必说了,叫我等等着吧!”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一个大夫连‘吉人自有天相’的话都不说了,只叫人等着,这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了。
“她还是什么都未说吗?”最是耐不住性子的刘元忍不住问道。
佟璋摇头,看了眼林斐,说道:“林少卿交代过我等的,是以我等待她敷完药后特意问了她一问,她还是不吭声。”
众人默然,刘元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知她这般究竟在等什么。”
不知道的事情不止这‘露娘’到此时还肯不开口这一件,还有温明棠那里才寻人重新修补好的窗户。
“大牢离温师傅住的那个院子之间都不知隔了多少人的院子了,也不知为何那‘神鸟’会特意去寻温师傅,那‘神鸟’跑到温师傅院子里时我等都不知道,不过好在那‘神鸟’捅破温师傅屋子的窗户之后,只是看了眼温师傅便走了。”佟璋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好意思,愧疚道,“我等是当真一点动静都未听到,连温师傅屋子的窗户被那‘神鸟’捅破都不知晓,只等咋咋唬唬抓住那‘神鸟’之后才知晓这鸟先前竟是跑温师傅院子里去了。”
众人看向一旁的温明棠,因着夜半被‘神鸟’惊了一惊,自是没怎么睡好,女孩子的精神看起来有些不济。见众人向自己看来,她笑了笑,说道:“我夜半口渴起来倒了杯水,才喝完,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而后便见自己的影子被那‘神鸟’的影子淹没了。一切来的太过突然,都未反应过来,那鸟喙将我窗户捅破同我一记对视之后,我待要喊人,那鸟便自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旁边扫地边听他们说话的杂役忍不住笑了一声,似是觉得有些滑稽:“听起来这鸟跟知道自己找错人了一般!”
杂役只是听个热闹,自是话说罢又继续低头扫起了地。众人闻却是微微变了脸色,神情微妙。
又想起那‘露娘’为自己画了张温夫人的脸,那鸟专程来寻的也是‘露娘’,再看温明棠,更是心中微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