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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华文学 > 庄小贤都市天医神尊 > 第485章 彩头

第485章 彩头

邻屋的周通判看到了,问:那位张大人将你回绝了罢又摇头叹道:我劝过你,这些当官的老不修,活似臭茅坑里的石头,一则迂腐,二则嗜‘蝇’,你何必自取其辱。

周通判字皋,单名一个萍字,当年春闱落第,凭着举子身份入的京师衙门。苏晋转头看他一眼,忽道:皋,朝廷里年不及而立,且是三品往上的大员,你识得几个

周萍吓了一跳:年纪轻轻就官拜高品又沉吟说,不过自景元帝广纳贤能,这样的朝官不至六七,亦有三四。

苏晋默不作声,在案几上抹平一张纸,沾水研磨。笔落纸上,须臾便勾勒出一幅人像。周萍锁眉看着,竟慢慢看痴了,那纸上人长得极好,一双眉眼仿佛本就为山水墨色染就而成。

苏晋搁下笔,问:这个人,你识得否

周萍道:虽说三品以上的朝官有好几个,可这等样貌,这等气度的,若不是户部侍郎沈奚,那便非新上任的正二品左都御史柳朝明柳大人莫属了。

苏晋沉默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我猜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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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这条道儿,是彻底被堵死了。苏晋躺倒在榻上,想起四年多前,她被乱棍加身,昏死在路边。只有晁清来寻她。风雨连天,泥浆沾了他的白衣袖子,他将她架在背上,索性连伞也扔了。苏晋浑浑噩噩间说了声谢,晁清脚步一顿,闷声回了句:你我之间,不提谢字。

受恩于危难,结草衔环以为报。

周萍方起身就听见叩门声。天未明,苏晋站在屋外,眼底乌青,大约是辗转思量了一整夜:小侯爷的密帖呢拿来给我。

周萍原还困顿着,听了这话,陡然一惊:你疯了

苏晋不语,径自从一方红木匣子里将密帖取出,帖子左下角有一镂空紫荆花样,里头还写着一道策问。

这样的信帖面上瞧着没甚么,里头却大有文章——当今圣上以文治国,每月命各翰林院士分发策问,令诸皇子作答,时限三日,答出无赏,答不出却有罚。收到这样的密帖,大约是哪位殿下躲懒,找下头的人代答。

宫中规矩严苛,虽说密帖经手之人甚少,但若铁了心要查,也不是查不出的。半年前,钦天监一名司晨就因帮十四殿下代拟了一道策论被活活打死。

苏晋将桌上一杯冷茶泼到砚台里,碾墨铺纸,落笔就答。周萍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连忙将门掩上,跟过来问:昨日我要烧这密帖,你拦着不让,心里就有这打算了

苏晋嗯了一声。

周萍急忙道:你找死么知而慎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苏晋淡淡道:危墙虽险,尚有一线生机,总好过屈身求人。

周萍要再劝,外头有人催他上值。匆忙洗了把脸,走到门前,回头看苏晋仍旧一副笔走如飞慷慨赴死的形容,只好叮嘱:你要找晁清,我替你想辙,你莫要冲动,切记三思而后行。

苏晋没抬眼,回了句:记得帮我画卯。

策问论的是中兴之本,苏晋答罢,收拾好笔墨出门。外头又在落雨,雨丝如断线,细且密,她回屋取蓑衣,想了一想,又取了那柄天青色油纸伞。这是柳朝明的伞。苏晋想,此一行,若能撞见柳朝明,便将这伞归还了。

周萍说三思而行,她不是没有听进去。可有甚么办法呢她实在不愿欠旁人什么,点滴之恩,便要涌泉相报,而晁清相扶相持之恩,竟要以命相搏了。她这一生注定艰险,长此以往,还是与旁人少些瓜葛才好。

苏晋策马立于不远处,情况远比她料想的糟糕。

熙攘的巷陌俨然如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将往来的百姓,维持秩序的官兵卷进去。间或有闹事的不管地往里冲,有人哭而喊之,有人愤然斥之,有人揭竿欲起,有人竭力想挤出人群,却分不清东南西北哪端才有出路,推搡之间,也不知是否将人踩在足下。

闹事的与百姓混在一起,都在这乱成一锅粥的街巷中煮成一团烂鬻,已然分不清谁是谁了。

南城兵马指挥使怒喝道:封路!给老子封路!

可朱雀巷呈井字状,四通八达,他手底下的人多数被卷进人潮身不由己,余下的还要护着几个朝廷大员的安危,哪里来多余的人封路。

苏晋翻身下马,上前一拱手道:覃大人,此处怎么就一个司东城西城的兵马呢

这还用问那群暴脾气的王八羔子铁定在哪儿跟人干起来了!覃照林骂道。

苏晋来的路上已略有耳闻。

眼下京师上下全都乱了套,四处都有闹事的人,听说还有数名仕子举着裘舞弊,南北异的旗号闹到了承天门外。

苏晋略一思索,又问:你手头上使唤得动的还有多少人

百来号吧!覃照林边说边转头扫她一眼,一看竟只是应天府一区区知事,顿时头疼地啧了一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来了个不要命的才指了指后头的茶坊,不耐烦道:搁里面儿带着去,别跟这碍眼!

茶坊外头重兵把守,想也不用想,几个朝廷大员就躲在里头。

正当时,有一校尉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哭丧着脸往覃照林身前一跪:指挥使大人,没找着……

覃照林一把揪过他的衣领,目眦欲裂:没找着!那校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憋得满脸通红,覃照林把他推开,啐了一口骂道:一群废物点心!

校尉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顺了两口气道:大人,要不抽刀子杀吧

抽刀子杀覃照林生得五大三粗,一抬胳膊就掀起一阵风,将刚爬起来的校尉又扇到地上去,你脑子进水了且不说你能不能分清这里头谁是闹事的谁是寻常百姓,就是分得清,这些闹事的纵然王八蛋,你敢随便杀他们可是有身份的举人仕子,没皇命下来,杀一个,赔上你十个猪脑子都不够!

苏晋上前一步将校尉扶起,捡重点问道:你方才说找人,可还有甚么人陷在人群里头

校尉见眼前这一位虽是文质书生,比起已气得七荤八素的覃照林,好歹还算镇静,便实打实交代道:回这位官爷,当真不是俺们不仔细找,只是这新登科的许探花谁见过单凭一张画像可不成呀,搁俺们大老粗眼里,你们这些读书人都长得秀鼻子秀口一个模样。

苏晋愣了半日,才问:你说的许探花,全名可是叫作许郢,许元喆

贡士名册她看过,八十九名仕子,只有一个姓许的。

果不其然,那校尉连连点头道:对,对,正是这个名儿!

正午时分,艳阳当空,暮春的天并不算得炎热,苏晋却骤然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她再向覃照林一拱手:覃大人,你且将你手底下百号人分抽八十人,守住朱雀巷南面两个出口,从那里疏散人群,只要不让闹事的从城南正阳门出城,其他都可从长计议。

你懂个棒槌!覃照林呔道:把人都指使走了,谁他娘的给老子捞人去谁他娘的给老子抓闹事的去!

你的人手已然不够,还妄想着能以一治百,化腐朽为神奇么苏晋负手而立,看人覃照林的眼,斥道:倘若无法取舍,只会顾此失彼,得不偿失!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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