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通方丈他”觉明的声音很轻,眼神没什么焦距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努力回忆,“寺里分东西新来的,机灵的,会说话的,总能拿到好的,份量也足我们这些老寺里留下的分到的常常是剩下的不好的冬天炭火总不够我们几个挤在漏风的旧屋子里,冻得手脚冰凉元通和他身边那些人屋里炉火总是烧得旺旺的我们啊,就跟路边的野狗差不多”
这些话,其实刚才觉明已经说过一遍了,这会儿又重复了一次,可见在年轻的他心里,其实也藏着芥蒂,被人区别对待的不舒服。
李向南安静地听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觉明。
郭乾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德发站在李向南侧后方,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咬得鼓起一块。
魏京飞蹲在床尾,拿着小本子,刷刷地记着。
“他不喜欢我们在寺里到处走”觉明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本能的畏惧,“特别是后山那片老林子还有挨着后墙的几个荒院子有师兄就是多嘴问了一句那破院子锁着干啥当天就被罚去伙房干最重的活劈柴挑水从天不亮干到后半夜没几天人就就累趴下了后来就再没见着”
他说不下去了,紧紧闭上眼睛,瘦小的身体在被子里微微发颤。
李向南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这不仅仅是欺负人,这是有预谋地隔离、清除知情人,制造无人区。
那些禁区,就是元通罪恶的温床。
徐盛案的阴影,和眼前小和尚的遭遇,在元通那张看似庄严的脸孔下,阴冷地重合了。
“觉明,”李向南的声音放得很轻缓,尽量不去惊动他,“你刚才说,元通是在你之后才来的普度寺?那时候你还小,跟着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