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上官无极,目光反而落在那只被削掉了大半个脑袋的汉白玉石狮子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光滑如镜、冰冷刺骨的断口处轻轻拂过,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上官无极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
“无极同志怎么会在大年初八这么个‘好日子’,跑到这刚刚遭了灾的普度寺来呢?是烧香祈福呢?还是拜佛求平安啊?”
那“好日子”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讽刺。
上官无极只觉得那目光像冰冷的针,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让李院长见笑了。老朽过去倒是有个不成文的习惯,每年初八这天,喜欢来这普度寺拜一拜。世事纷扰,人心浮躁,不过是图个心理上的安慰罢了。”
他试图将一切归结于个人的、无害的习惯。
“哦?”李向南眉梢微挑,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又化作一丝刻意的惋惜,“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无极同志今天来,是专程来找朋友的叙叙旧的呢。”
“朋友?”上官无极的心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脸上却立刻堆起更加困惑和无辜的表情,连连摆手,“李院长说笑了!老朽一介商贾,哪里认识什么寺庙里的高僧大德做朋友?没有的事,绝对没有!”
“真不是来找朋友的?”李向南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要穿透上官无极所有的伪装!
上官无极被他逼视得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冰冷的台阶边缘。
他强撑着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自然不是!李院长这话从何说起?”
“呵”李向南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玩味的笑容,跟郭乾和魏京飞打了个眼色,随后望向上官无极,眼神里却充满了冰冷的怜悯,“幸好不认识啊!不然无极同志现在,可真得替他们好好伤心伤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广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上官无极的心坎上:
“这帮子无法无天的假和尚!前天晚上,可是被我们公安同志抓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连根毛都没剩下!现在,全在号子里蹲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