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绮桃。
这位畲族少女披了件厚厚的、靛蓝底绣着五彩花鸟纹的斜襟长褂,里面是月白色的立领中衣。
乌黑浓密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髻,胡乱斜插着一支小巧的银簪,几缕发丝俏皮地垂在颊边。
她显然刚从温暖的被窝里被庞卫农唤醒,睡眼惺忪,边走边毫无形象地张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带着水汽的哈欠。
那哈欠打得极其投入,眼角甚至沁出一点困倦的泪花,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像只冬日里被吵醒、还带着懵懂睡意的小猫。
就是这带着原始野性和慵懒娇憨的一幕,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璀璨明珠,瞬间击碎了食堂里停滞的寂静!
于是这一桌女知青们,像被施了定身法。
吴晓冬拿了个馒头的动作僵在半空,咀嚼的嘴巴忘了合拢,目光瞬间被点亮,又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淹没——是惊艳,更是猝不及防的、难以喻的自惭形秽。
陈红刘薇也是如此,她们的目光死死黏在江绮桃身上。
那身只在画报和电影里见过的、色彩浓烈得如同山野间怒放山花的畲族服饰,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着神秘的光泽。
靛蓝深邃如夜,五彩的鸟雀仿佛要振翅飞出衣襟。
衣襟下摆和袖口繁复精致的刺绣,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古老民族的灵动与生机。
而江绮桃本人,肌肤在灯下泛着健康润泽的光,那慵懒的哈欠,那微微皱起的鼻尖,那随意垂落的发丝,都带着一种未经尘世雕琢的、蓬勃的生命力。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