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看著付云,回想起了和他见面的时候。
付云一开始,就不解风情。那时候的他,还只是四号,只是一个没有感情,不会表达自己的,又蠢又笨的傀儡。
现在的付云,已经一动不动,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最后的一剑,他是怎么挥动的呢?我记得他的肩膀……”
涟漪走了过去,双手在付云的身上捏著。付云的左臂有些肿胀,看起来似乎受了挫伤,却没有骨折的手感。
“我活了这十几年,却是什么都没有学过,什么都不懂。”涟漪心里有些悲哀,她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弱小。
“放开那个傢伙吧!”短衫的女人走了过来,眼睛盯著涟漪,彷彿盯著螻蚁一般。她的语气虽然显得轻柔,却不是什么怜悯或是xing格温顺,而是因为她只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隨意的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男人你是从哪儿找到的?长相不错,而且身手也很好。依我看,他还有不错的根骨。刚刚修炼起步,就死在了这里,还真是可惜啊!嘿嘿嘿!”
老头子说著,走到了这边。涟漪的神sè愧疚,她的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老**想要的,就是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难道要因此控制自己的表情吗?
“是我的错,我把他害死了。可是你们又如何呢?几大高手围攻一个人,尤其是你,罗剎,你不是把付云打的不能动弹了吗?怎么又被他找到机会,还杀了月花儿。”
涟漪此刻也有些伤心,並且对自己的处境绝望。她对这些人施以愤怒的讽刺,却是只觉得头一晕。
“啪!”
涟漪的身体撞在了案子上,耳光声和之后的疼痛才袭上大脑。她的泪水不住的流了下来,牙齿也被打掉了两颗。jing巧的脸蛋肿胀起来,看起来一点都不美了。
“就算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会手软。不要以为我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你对我来说只是道具,从你不认我们那一天,你的身体、jing神和你的灵魂,都成为了我们家族的道具。所以道具就像道具一样活著,不要抱有任何的期待。”
涟漪听到这里,忽然想笑。可是她笑不出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都不受自己控制,面部死亡了一般。
“我也不甘心,这个小子到底是怎么把他的肩膀接上的……”
叫做“罗剎”的那个短衫女人,她自己记得非常清楚。在她用力的踩踏之下,这个少年的左臂应该脱臼了才对。
那一圈肿胀,引起了她的注意。灵气刺了进去,她觉得一股逆反的气冲击回来。
“用灵气?练气期的傢伙,能用气把自己的骨骼接上吗?这怎么可能?”罗剎吃惊不小,却是二少爷yin下了脸。
“这种人,绝对不能留著。虽然现在看起来像是死了,我也不安心。待我给他致命一击,然后把他的尸体彻底的隱藏起来。”
二少爷右手掌浮现出黑sè的气,一瞬间吞没了付云。在涟漪看来,一切都是徒劳,因为付云已经彻底死亡了。
巨汉坐在了地上,有些傻傻的问:“首领,逆血剑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月花儿会死在那把凡铁剑上面。”
“逆血剑……那可不是凡铁剑。你们知不知道,修行界的第一门派是什么?”
二少爷嘆了口气,把那个红衣女子的尸体抱了起来,轻轻抚摸著。此时这个女子的肉身已经冰冷至极,伤口发暗,面sè也变得灰白,异常恐怖。
他依然陈述著自己要表达的事情。
“天道门,我们进入了修行界,所知道的第一大门派。他们是一个传承了三万余年的门派,在修行界拥有很高的声望。修行界中的门派成百上千,小到只有十几人的门派,大到有数万人的门派,这个天道门,从来没有掉落过第一的位置。
因为他们对於修行,对於修士的心,把握到了极致。他们掌握著世俗的一切——皇权、江山、金钱、美女,而世俗之中,可能出现根骨极佳,甚至逆天根骨的人,这些人被天道门发现,只需数年的时间,就能將之培养成可怕的怪物。
而逆血剑,就是天道门掌管世俗界的证明。逆血剑一共有十一把,形状各不相同,据说有的甚至看不出是‘剑’的形状。它们的特xing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可以刺杀修士。我们修炼的功法,在受伤恢復的时候,比常人要快上数十倍。而很多致命伤对我们来说都不算什么,我们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气机勃发,加快身体的自我修復以及用体內的灵气引入天地灵气,激发我们的生机,生机又带来气机,这样回圈作用。
逆血剑的特xing,刺杀修士,意思就是阻断我们对气机的控制,让生机和气机一同流逝,如同凡人一样,对自己所受的伤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伤口流血。而我们连包扎都做不到,因为生机的流逝是和伤口的大小无关的。一旦被砍出了致命的伤害,很难有手段救活……除非有灵丹。”
说到这里,二少爷的眼泪流了下来。的確,他们是修士,可是他们无门无派,是散修的修士。虽然得到了很强的力量,可是那都是自己辛苦修炼得来的。他们在世俗界有钱有势,可是到了修行界,他们卖尽身家也买不起一颗灵丹。
修行界是非常残酷的,虽然它很直接,比起世俗界的规则手段,勾心斗角要来的直白,可是它又有著加倍的残酷,有著明確的等级制度和价值观念。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场的人,没有人能在逆血剑的一刺之下生还。
“而我们杀了这个小子,也就是说,我们惹到了天道门。天道门的弟子虽然功力都不高,最多和我们相当,可是天道门的执行者,可不是一般的弟子。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埋掉这小子的尸体,然后远走高飞。”
老头儿说的倒是非常对,其他人也没有反驳的话。
“在此之前,我还要把他的灵魂抽出来,作为我们的筹码。”二少爷说著,手掐法诀,口中唸唸有词。他的神识忽然压在了付云的身上,付云只觉得心臟狂跳。
“啊!”
他大叫著,坐了起来。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走,付云冷眼看去,竟然是一张大手。那是什么?
“怎么回事?”付云抬起头,看著这只手的主人。那是一脸纠结的男人,付云一开始没认出来,可是眨眼的功夫,他就记起来了。
“呦,这不是我亲爱的二哥吗?”
付云竟然笑了,並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手都在。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是完好的,可是却比这个“二少爷”要小了许多。
也就是说,自己变小了。
“现在的你,只是灵魂状態。看一看你自己的尸体吧!那边就是你的尸体,被我施加了腐化之气。虽然很缓慢,要七七四十九天才会发作,但是一旦发作,你的尸体就会化成黑水,没有一丝痕跡,不管是神识印记还是什么通天的手段,都无法找到你。”
付云脑子一转,觉得这个傢伙应该是要折磨自己。现在的自己是灵魂状態,可是没什么真实的感觉,就和平时一样,只是视角发生了一些变化。
看了看自己的“尸体”,那的確是惨状。被折磨得破旧不堪,身上全都是烂泥和烂叶子,还掛著枝条。右手臂的位置彷彿在流血,让他隱隱觉得自己右臂在疼痛。当然这是假象,**和灵魂分离,灵魂怎么能感到**的感觉?
“然后呢?”付云耸耸肩,觉得这没有任何效果。就算是把自己的尸体,在自己的面前再怎么折磨,付云也有自信不会产生心理压力。
“然后?不再有然后了。你的逆血剑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而我们还想活著。所以我取出了你的灵魂。不过你可別想擅自动手,我有七十一种法术可以使用,折磨灵魂的法术也会那么两种,如果你想玩儿,我可以陪你玩儿。”
隨著这个二少爷恶毒的话语,付云觉得身边的空气越来越细薄,一股窒息的感觉传来。他有些惊恐,这还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情绪。
忽然,“空气”回来了,而付云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小笼子。也就是说,他被一个笼子禁錮了。
“为什么?唉?我不是灵魂吗?这是法术?怎么回事?”
对於现状有些模糊,付云产生了诸多疑问。
他试著喊叫,却发现周围的人彷彿看不见自己一样。付云的心中再次升起了孤独的感觉。
尤其是,他还看到在桌子边趴著,脸已经肿胀起来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