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对五军都督府的推测很准确。

事实上，五军都督府别看都是吴家血脉，但他们就跟皇帝的五个儿子一样，各自有了各自庞大的家族和领地，而且他们对皇帝的忠诚度甚至还比不上那些外姓臣子。

在封建帝王家族的环境中，极少会有孝顺以及重感情的儿子，儿子和儿子之间永远是最强的竞争关系，儿子和父亲之间，也永远是父亲死了儿子才有机会一步登天的组织架构，就像罗斯柴尔德家族，史蒂夫对他亲爹的感情，肯定比不上他爹手底下的高管，因为高管靠他爹吃饭，而他则盼着他爹早点撒手人寰。

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和他们的家人其实也是一样的逻辑。

吴飞燕的寿命还有不到一百年，每一个五军都督府的都督，都要考虑一个问题：吴飞燕死了之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有两种解题的方式，可以先将这两种方式分为a和b。

方式a，是吴飞燕钦点一个继承人继承她的位子、并且这个人有能力统领整个破清会。

这个情况会衍生出两个可能，第一种可能为a1，五军都督府的都督还是世袭罔替、各自做好各自的分封大领主；第二种可能为a2，新领主为了提高控制力，直接换掉整个五军都督府。

如果是a1，那相安无事，但如果是a2，现在的都督们要么老老实实让位，要么拼杀出一条血路，但拼杀的胜算很低，除非五军都督府们一起合作，否则任何一个哗变，另外四个都能把他碾成渣。

除了方式a下面的两种可能，还有方式b。

方式b，就是吴飞燕钦点的继承人没能力统领整个破清会，或者对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来说不足为惧。

那情况就又有了两种分叉的可能，b1，是五军都督府中杀出一个人完成统一，b2则是五军都督府直接脱离破清会，谁当英主我不管，从今起我地盘上的一切都归我，英主说话就是放屁。

a1、a2、b1、b2这四种可能里，一切不变的a1只占了25%的概率，剩下的75%，对他们都会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所以，未来的局面，有75%的可能性会发生很大的变故。

为了应对这种变故，五军都督府私底下其实都在搞着自己的小九九，其中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就是内部贪腐。

想尽一切办法，在未来的一百年内，为家人积攒出完全属于自己的巨额财富，这样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有能力应对。

如果要被迫让出五军都督府，他们也有巨量的金钱可以给后代衣食无忧的生活，如果要跟对手决一死战，那钱越多，胜算也就越大。

说到底，还是老祖宗的九字真：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

左军都督府背着吴飞燕有很多自己的业务，页岩油只不过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