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里已经摇摇欲坠,若在全盛之态,三千里也不过几个转瞬。
可现在,伤势,体力,真元都已经接近极限。
后方不断释放的致命攻击,让眼前这平日转瞬即至的距离,如同天涯海角一般遥不可及。
易方老祖的攻击又到,完全不给陈万里任何喘息的机会。
相较于陈万里的疲于奔命,这几万里的跋涉对他仿若只是庭前漫步。
陈万里双手各扣四枚阵旗,同时激活。
八旗齐出,化作八卦周天困阵将易方老祖笼在其中。
易方老祖看都没看,单手虚空一握,八枚阵旗同时炸成齑粉。
困阵连半息都没有困住。
陈万里全程没有回头,几近于疯狂,从储物戒摸出什么,就祭出什么。
毒瘴瓶……
顾千重的蛊虫阵……
不知哪儿缴获的九阴绝煞符……
哪一件拿到万宝楼,都能卖得上万灵石。
但在此时,却也只能让追击者的脚步慢上一瞬。
易方老祖随手一拍,毒瘴尽散。
蛊虫全灭,阴煞散于虚无。
大乘第一人,这话不是他自诩的。
每一次出手,都轻易拿捏,仿若这世间无任何能阻其脚步!
陈万里看似躲开了每一次致命攻击,实际内伤沉重,外伤更是数不胜数!
还剩三千里。
陈万里吞下第四枚仙蕴丹,药力在经脉中炸开,但这并不足以修复他无数次使用空间法则带来的反噬。
易方老祖眉头微皱。
这小子瞬移的频率和距离,已经远超一个普通合道初期,怪不得有实力杀了钱万生。
不过,在他手里,是注定要死的。
还剩两千里。
陈万里额间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糊住了左眼,他甩了甩头将血汗甩掉。
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但是他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布置好一切。
若一切按计划进行,那几位的神念大概已经捕捉到他的情况了。
不过,并无人接应!
正如於菟暗示的那样,老鬼们,不会冒险!
今日,自己有本事把易方进入彀中,他们才会出手!
还剩一千五百里。
易方老祖他双手掐诀,身形在前方虚空中一分为三。
这是大乘修士的元神法相,合道后期的神识都无法分辨真伪。
陈万里没有去辨认,他直接往三个方向同时甩出阵旗和数十法宝。
法宝在空中各自引爆,但三尊法相朝着他从不同的方向发起了攻击。
几股力量与法宝的自爆,对撞在一起,层层叠叠激荡向四面八方,直接将陈万里掀飞了出去。
陈万里已经到了极限边缘。
他的肉身能承受的瞬移次数已经到极限了,七窍之中,鲜血不断流出,双臂从指尖到肩膀全部骨裂,手臂皮肤下密布的血痕如同龟裂的瓷器。
“前方千里就是圣母山!这就是你的目的地?”易方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你若指望天机圣母来救你,那可就打错了算盘!本座在这儿,她连下山都不敢。”
“你若是想上圣母山,那就更不可能了!别说这里还有五百里,便是百里,你也到不了!”
陈万里没有回头,只是将嘴唇上干裂的血痂咬下了一片,疼痛让他模糊的意识回归了些许!
易方老祖没有再多费唇舌。
他右手五指往上一翻,五道金色的锁链从地面喷涌而出。
那是他的成名绝技“易方锁”,以土元法则混合金元法则,火元法则凝成,沾之即锁,锁之即溃。
锁链从四面八方收拢,将陈万里往前所有腾挪的空间干净利落地全部封死。
锁链从四面八方收拢,将陈万里往前所有腾挪的空间干净利落地全部封死。
陈万里抬头看了一眼圣母山,眼前出现了模糊,近在迟尺,又远在天涯。
一个被连番戏耍后失去耐心的大乘老怪面前,自己计算的再精密,也架不住一力可破万法。
……
这时,千里之外,山坳上,一群人在大阵的遮掩之下,遥望着陈万里跌跌撞撞,神色都是凝重又挣扎。
看着易方老祖的指劲一道接一道,撕开陈万里的护体灵光。
看着那个青衫青年像一块被反复摔打的破布娃娃一样在虚空中翻滚、爬起、再翻滚。
每一次陈万里落地,石撼岳的牙关就咬紧一分。
他见过不少狠人,能修炼到如今,也经过无数次死里逃生。
但是像陈万里这样,主动把自己当初诱饵,引一个暴怒的大乘老怪穷追几万里的狠角色,只眼前这一位。
石撼岳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是条汉子!能在大乘手下,逃亡六万里,普天之下,合道境,仅此一人!”
这话一出来,金战北就认同的点了点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始终没有从远处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上移开。
“今日无论成败,灵界都将永传这小子的传说,合道初期之身,在六万里山河戏耍大乘圆满的半仙!
易方无论死活,都会沦为笑话了!
呵,要不是跟这老东西打过,我都要怀疑易方是他娘的软蛋!”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尽赞叹,当初易方只是大乘后期,他曾与之一战,吃了大亏!
今日陈万里看似只是在奔命,但那是易方,金阳星陆第一高手,能活下来,就算踩烂了易方的脸面!
天玲珑站在金战北身侧,从陈万里的掠影梭炸碎那一刻起,她就好似定在了原地。
面纱下那双眼睛,看上去波澜无惊,只是藏在袖中的玉手微微颤动!。
“易方锁”出时,她的脚步似乎失控的迈了出一步。
但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来人若是裂天,我必出去接应。但是易方。